30年前我有一头黄牛
行走在没有车鸣的旷野
行走在未入冬就冷的哆嗦的田里
行走在曲曲折折尘土飞扬的路上
行走在巨大的蓝色天幕下
在肥沃的黑土地上种上油菜
在黄沙变成的黄土地上播上麦苗
在很黏很硬成块状的红土地上
栽上不知品种的苹果树
把田地拉成一条一条笔直的线
分成一块一块写上希望的名字

20年前我的老黄牛或者它的子孙
被父母出卖
在麦场里风一样的奔跑
流着带血的汗水
眼睛充盈泪水，声嘶力竭
一头冲进秸秆堆里
十几个人把它弄到拖拉机上
拖拉机的黑烟搅扰着村庄的寂静
它去了一个叫屠宰场的地方

10年前我的老黄牛或者它的子孙
被人遗忘。麦场没有了
被开垦成土地。碌碡没有了
被摆放到公园。石槽没有了
被酒店养了金鱼。五谷丰登的石刻字
变成了一种轻微的祈愿
我们远走他乡，试图
忘记一个名叫农村的家的名字
那些土地出租给别人，一亩地
一年50元，50元不够我开着车
回一趟家的油钱

10年的租期已满
土地交给了我，我幻想
种上油菜，吃两斤纯正的菜油
种上丹参，刚好医治我的血管疾病
种上苹果树，等待被人托管或者流转
或者在庒后的三亩多地里
七角钱一棵，栽上4万株松柏苗
我还是种了油葵
父亲架上新式的摇耧
没有牛的土地
我把绳勒在肩上
像牛一样的行走
我没有老黄牛走得精确
只不过指挥我比指挥老黄牛要更有耐心
要好言相劝，不能鞭策
我不计较收成
只想给全村人种植一道风景
或者谁都可以采摘的金黄

作者简介：郭学谦，1981年12月出生，白水县云台镇古槐村人，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渭南市作协会员，白水县作家协会副主席。2013年11月出版散文集《你是我今生最美的相遇》，2014年8月出版诗集《这莫不是一次错的相遇》，入选《长安诗风十人选》。
联系方式：715600，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158294227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