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街二首

之一

紧挨天府广场。
未见梨花，樱花倒悬着粉团
灯光撕碎满目金银

自北向南，过三条街道，是华西坝
24年前父亲用游丝般声音提及的名字。
那年怀抱幼女的我
心和口袋拱着混乱的母性与虚空
还有撞入者，迷香般的酒气。
提着白菜汤饭，
每天搭乘公交车去自贡一医院，是我全部的力气。

父亲的眼神定格在28床上方空置的输液架上。
还有梦呓的花车，扎满三月的白花。
是的，我清楚听见他口中的白花
大的在车头，左右是小的
父亲一次次叮嘱

公元2018年3月21日。
离华西坝2公里。梨花街。
姐姐躺在皇城公寓21楼，等华西坝一张空床喊号
我再次看见父亲忧伤的眼睛


之二

从城市理想大厦23楼望下去
天府广场是狭隘的
西姆酒店，远东百货，仁和春天
任何一个钢筋水泥的堆砌，
它们搏击在凌晨的光，都可以将广场割裂
隐约的图腾，
很小，如蚯蚓。

我并不是怀揣理想的人
四月，我如此匆匆，
再次进入梨花街
只为寻求一个关于轮回的慰藉

每瓣梨花飘落都有它的理由，
每一枚梨叶，迎接梨子的姿态也各不相同
在梨花街以西，华西坝
命举着经幡奔跑，或许就撞上了另一支旗

城市，有太多街巷，和密集的欲望
无论以什么导航，我总会迷路
住进叫城市理想的楼
与理想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