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黑夜是我的墓碑

而草木的渴望被风收割，
唯有月亮永恒。

我独自回到家里，
这凌乱的一生，
交由你来收拾。

亲爱——
风暴止息于平静
灰烬来自于烈焰
愿上帝护佑你

亲爱，我就要睡了
请不要叩响我的门扉
无垠的黑夜是我的墓碑
上面写满了星辰

无可逃避

悠悠流水，
发出往昔的回响；
亘古的风里，
有仓促花开。

月亮，这易碎的酒碗
盛满琥珀色的泪光，
照耀烟火明灭的人间。

——上帝:我们无可逃避——
尘埃碾压尘埃

谁借光的名义
席卷我们
在隧洞的漩涡里
刹那间消失

呵，遍人间四月天，
你是唯一的新娘，
以新生回应着死亡。

清明:想一个未曾谋面的人

清明的一场雨
把我从梦中唤醒
鸟雀落在屋檐上时
窗外的河水
正洗着蒙蒙柳色

我起身抽烟
在一场持久的咳嗽中
想一个未曾谋的面人
那个在土里辛苦了一辈子
又在土里安息的人
一定会知道
人间四月正芳菲
那半开半落的花朵
像一片片纸钱
在空落落的院子里飞

——呵，苍天
世上自有荣枯在
那浅浅的新绿
已漫上了纤陌

只是我——

是遥远的悠扬的歌吗
催促漂泊者的归梦
是寒冷的十二月的夜吗
纷洒破碎了的雪花

一起去看海吧，
看它在沉沉的银夜汹涌着怎样的浪花；
没有人会记得受难，
没有人会怀抱伤口取暖。

上帝无处不在。
谁善于忘记，谁就会一生轻松。
可到达与回归的路呵，
从来就不会平坦！

只是我——
还在等待
等待一双明媚的眼睛

我要从那里寻觅
寻觅这一生，苦苦
求索的光芒

渡口

远行的船儿
就要淹没在晓寒里
桃花纷纷
落了一地
牧羊女的歌声
随风而来
惊起花间蝴蝶
布谷声声
不归，不归，不归——
立于河岸的人
拍遍栏杆独折柳
在滚滚逝水里
等待
下一个春天

孤岛:十二行

窗外是沉沉的夜
夜里是瑟瑟的风
风中是昏昏的灯
灯下是踟蹰的行人

呵，小小的你
在窗里点着微微的火
微微的火中
是你在唱歌

——这短暂的快乐呀
夜的流水汹涌在你我之间
是铜铸的墙、永恒的孤岛
独一枚月儿亮着

乌鸦

而大地缄默
乌鸦飞过都市荒原
聒噪声淹没了
一个午后的慵懒

这是冬日的空空的天空
那无尽的蓝
被一片片活死人顶着
迅速沉沦在黑里

叫吧，喊也可以
反正流水从不曾铭记——
这一程
归巢的阵痛

午夜之光

寒夜是烈焰
酒一样令人沉醉。

你说，是星星
是灯盏和眼睛
是石头碰撞石头，
冰霜融化冰霜。

——遍地草木
上帝嘴角的昙花
深陷在流水里。

遥远的梦呵
将怎样抵达

黑夜里

熄灭了吧，爱情。
一弯新月将割疼所有人的归途
凋谢了吧，花朵。
春风扮成天使充当上帝的屠刀

蚂蚁身披流水
刀刃上拥抱自己
我是半截草木
被一段红尘倾轧

唯有黑夜以虚无呼唤虚无——
雪啊，短暂的白补丁
心无辜的碎了

我置身黑夜里
做着永恒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