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故乡
却象是，仅只回到故乡的傍边
故乡，有很多地方回不去了
我也迷失了，向她倾诉的语言

故乡的炊烟没了
飘缈的麦桔、干薯藤的异香
已与我们的嗅觉无缘
故乡的石板路断了
暮归的耕牛和羊群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再难听见
故乡的纺织声没了
草丛里的纺织娘也鸣声幽怨
故乡的水车声没了
张开大口的风车也哑口无言
故乡的碓屋没了
舂碓的“吨吨”声已渐去渐远
故乡的磨房没了
那一对沉默的石磨在独眼看天
故乡的茅草屋没了
那一队队归来的麻雀
只能在光缆线上留连
小时侯我们曾扎猛子，打扑腾
打水仗的野鹅塘是浑了？还是浊了
前来戏水的小玩童怎么一个也不见
只有那一群群白亮亮的鸬鹚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回到
那四周青山倒映的水面上空盘旋

值得庆幸的是，我看见了
故乡的青山还在
当年，我们的躲避着守山人员
偷偷用竹扒抓捞枞须的小山坡
地上枞毛已叠成了厚厚的床垫
当年我们偷割茅草的光光的山峦
各色的荊棘和杂草，从没有得到过
谁的最高指示，却自发而悄无声息的
封锁了进山的路段
在夕阳的余晖中，从那斜斜山坡上
下来的，一个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
老大娘，手里握着药锄，背上背着
压弯了腰的药蒌，缓缓的归来途中
仰起着，一张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过去的故乡回不去了
我所能回归的那个地方
只能称着上故乡的傍边
那青山，那秀水
还是我的故乡
那乡音，那地名
还是我的故乡
那些记忆，却自始至终地
占据了那一个地方
那一些，现在让小洋楼
和别墅们霸占着的地段
只能说它是，紧挨着
记忆里的故乡的边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