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药王庙

即使穿越千秋岁月
也没法赶在古人的前面
去山上，去林间，去溪边，甚至
攀上悬崖，采挖那些名贵的中草药
——这是肯定的。却
只需穿越黎明前的夜色
沿着古人踩出的小径、栈道
赶在太阳出来之前
爬上山顶，登临云雾之上
去守候一轮红日的喷薄

东边开始发亮，流光，泛红
薄薄的轻纱被晨风之手
一层层轻轻揭去，如同
浸泡在水中的药理，一点点明晰
影影绰绰的山形缓缓浮现，就像
遍尝百草、发明医药的神农
渐行渐远，又渐行渐近
跟他同行的还有
各地民俗中不同的药王
春秋时的扁鹊，三国时的华佗……

群山莽莽，雾霭缈缈
无尽的宝藏隐身其间，连同
潜藏的奥秘，蕴涵的玄机
不见古人身背竹篓腰束野藤的踪影
只有一座空着的庙堂告诉来者
无佛即是有佛
药王即是真佛
真佛供在人心

王者，总是立在高处
高处的风总是很大，声音总是很嘈杂
是叶的絮语，是虫的呢喃
是草的摩擦，是花的轻颤
是蜂起舞，是蝶恋花，是人心的喧闹
也因为立于山巅，沐于风中
看得才远，思得才深，想得才开
庙里供奉的不是陌生的菩萨
是亲近世人的药王
人们建一座庙宇给他
才配得上王的安居
就像深明药理，药王知道
如今，还有太多的人需要吃药

悬壶济世的药王
理当接纳苍生的香火，承受黎民的供奉
何况，人们敬献的不是钱财，不是阿谀
是诚心，是实意，是真情，是景仰
目光穿过庙堂，可以看到
云起云落，雾聚雾散
山崖林间，若隐若现的古道
今天的人们仍在行走
一头连着山下的村庄
一头伸向起伏的远山
太阳，正从那里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