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老花镜擦了戴,戴了擦
擦净了郁积几十年的污浊尘垢
擦不尽大半个世纪的斑斑锈迹
爷爷的老拐杖左一拐,右一拐
拐过了人世间无数坎坎坷坷
拐进了生命旅途的黄昏雨季
母亲的鞋底针磨了钝,钝角磨
磨亮了儿女们的花样年华
磨细了自己的青春靓丽
父亲的烟袋锅烧了磕,磕了烧
烧红了全家人的美好日子
烧长了自己的花白胡须
而我,一首诗写了抹,抹了写
抹掉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流金岁月
抹不掉千辛万苦艰难跋涉的足迹
铭记乡愁
早年,乡愁
被关进月夜里父亲的竹芭笼
被纳进油灯下母亲的布鞋底
被泡进老屋墙角爷爷奶奶的泡菜坛
被扎进哥哥头顶的“小冲毛儿”
飞上姐姐头上的“洋丁丁儿”
后来,乡愁
飘荡在左邻右舍升起的炊烟里
徜徉在后山打石匠的开山号子里
游离在此起彼伏的五月薅秧歌中
翻滚在山坡上耕地老农的铧口尖儿
有时,乡愁
也钻进大田里幺伯伯的挞谷拌桶
躲进路旁三毛娃的割草背篓
盘踞在荒郊野外老玩童的狗屎箢篼(注4)
现如今,乡愁
徘徊在逐渐模糊的故乡朝门口的牌坊、土墙
流连于即将走远的屋后的古树、老井
铭刻在一代又一代后来人永久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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