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的跑道，阴暗地缩在眼底
我揉一揉眼睛，揉出了一些冷
眼光就明亮了许多

我看清了飞机场边缘一些小黑点
是一群眺望天空的人，甚至可以看清
每一道目光，都是一条通往天空的路

我还看清了人生的尘土，铺满了内心
那面积比飞机场还宽大得多
看清了每一粒尘土的每一丝旧伤
放大之后都是一条我中年的跑道
一件件情节破损的往事，这些停放暮色深处的
一架架没有编号的飞机，从未飞翔却锈迹斑斑

我更看见从我记忆走出一个孩子
沿着山道，伸开双臂，练习起飞
那时阳光柔媚百花吐艳春风浩荡

在巫山飞机场新建跑道上
一想到飞翔这个词语
就有一群鸟在头顶争相书写
笔画时而稚嫩，时而苍老

2018.5.4于巫山

◇ 立夏，大雨滂沱


料想这场大雨，已把柑子村泡在水里
把老瓦房，菜园，母亲的坟地泡在水里
把母亲用石磨推米面做“立夏坨”的情节泡在水里

今天大雨滂沱
我在十几里外的官渡小镇
没有听见石磨转动的声音
只听见布匹般的雨雾捂住柑子村的嘴唇

         2018.5.5（立夏）于官渡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