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于世俗千米处留住春天

暮春，一场阴雨过后
天气回暖，日朗风清
午后，应友人之邀登九宗山
“登山去，重走一回春天。”

唐王巨雕，与季节无关
千年寂寞成石，俯视人间
廊壁六骏，与季节无关
默对熟悉的过客

对面山坡上的果园
经一场五十年不遇的大规模霜冻
花果枯焦，如悲壮的葬礼
老农们挥动亮灿灿的锄头
在大地上播种古老的诗

沿着陡峭而狭窄的山路攀登
被山间春色吸引
不时地另辟蹊径，走近
走近这高于世俗千米的迟到的春色

山岩上的迎春花含苞待放
棘子、知风草、车前子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从石缝中渐渐绽开了幼芽
岩石上的青苔也绿得逼人眼

“人迹不来处，”“春花各自开。”
忽然，脚底一滑险些摔倒
一块拳头大的顽石从山坡上松动
蹦蹦跳跳地滚下
发出千万年沉寂后的声声脆响

这一瞬，超越于时空之外
心神追随着那一串脆响
跳跃，碰撞；碰撞，跳跃
直到没于山谷某处
重归沉寂。

这一瞬，四目相对无语
蓝天白云，绿水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