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母亲，您终于倒下了
就像田野里那些
被割下的水稻
平静地躺在土地上


母亲，您曾说
谷子熟了
就得收割
现在我终于明白
我们就是您身上结出的果实
熟了
岁月就会举起镰刀
把您收割


母亲，您躺在老房子的屋厅中央
神态安详
我深深跪下
心中比悲伤更多的是
果实对树木的感激和
敬仰

二
我拒绝了手套和黄纸
坚持徒手为您换上寿衣
一如您从前
徒手地剥下一包包玉米
一颗颗花生
一粒粒豆子
神情专注
满怀感激


穿上红红的寿衣
母亲啊，您艰苦朴素的一生
从未有过此刻的鲜艳和灿烂


母亲啊，穿上这红红的寿衣
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了
我要把您
在1号焚烧炉热烈的气氛中
身着盛装
嫁往天堂


三
母亲，您种了一辈子庄稼
如今
我要把您象庄稼一样
种在村口向阳的山坡上
那里土层肥厚，泥质疏松
每到清明
我会为您培土施肥
除草灌溉
好让你
能在遥远的天国
破土而出
然后满树繁花
从此
一生荣华

20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