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美丽我知道(组诗)

                   *张春华

*告  白
 
我  选择一个有闪电的夜晚
走近躲在黑暗中的门
诉说久远的  被依恋紧锁的相思
 
无法包裹的两束光
穿过瞳孔  播放
早已  丢失的天上云彩开成的繁花
 
这是一个永别的故事的开头部分
紧接着是体香 
泪水  和不死的长吻
 
时间一左一右  是斑驳的门神
青苔  稳定的生长在木质的缝隙里
现实的绿  已没有意义
 
抛开  曾读过的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凄凉别墅>的某个章节
肉体和爱  始终压迫着我

*渐渐的，我只看见你的影子
  
我翻转身的时候
你  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过去  你鲜美的身段与金铃的嗓音
占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是我的枯萎和脱落
绞碎了我正在燃烧的视线
 
银色的支架
继续连接我的血  我垂死的心
 
墓地的春天  其实
比街心花园的春天  美丽得多
 
除了依依青草  剩下的 
是  唯有光和风才能唤醒的露水
 
记忆  常躲藏在空气里
温暖也会悄悄来到我的身旁
 
我会想念你的影子  我
始终相信  这样的永恒与这样的不灭

*沉香之木
 
在温暖的房间
你的高贵在我的母指与食指间
把玩成一串佛珠
 
窗外的残雪 
连同几点粉色的花蕾  组合成 
死亡与新生的画卷
 
还是你的不朽 
和近乎永恒的芬芳  告诉我
每一滴泪  都有苦难的闪电掠过
 
于是  你飘渺的灵魂
可以沉在水底  也可以弥漫在
我  久渴的心里

*你的美丽我知道
 
起初  是从
质地平整  光洁的肌肤开始
读你的每一段  每一寸欢笑与泪光
 
当滑落在肩头的青丝
还带着  稚嫩的幽兰的香味的时候
你的腰姿是巷陌里的风景
 
丰腴  包裹住你
和你孕育的生命之花 
大地用一声啼哭  唤你启航
 
沧浪轻拍海的岸
寂静的风月  拉开夜的黑幕
你把时光的金轮  藏在自己的梦中
 
趁草坡上的雨露还未苏醒 
我把吻放在你的脸颊  告诉你 
你的美丽我知道

*黑色素
 
你击败调色盘里的三原色
向唇与乳的边沿扩散 
释放出成熟的吞噬世界的魔力
 
透过皮肤和毛孔
你想告诉  稚嫩的红
和单纯的即将死去的蓝
 
你是太阳之子 
在千万次的裂变中感知光和热
让细胞和血起舞  涌动
 
你是精灵  从撒哈拉到科罗拉多
你的每一寸肌肤上
都能找到大地与阳光的影子

*有一双眼睛停在我的左脸
               
夜  携风的刀子
把天空划成一块块碎片
冷从血开始  冰冻
我的手  我的脚  我的筋骨
 
来自黑暗雪地的亡灵 
告诉我  今晚我是守猎场里唯一的猎物 
外滩  明珠塔  人行天桥已经钙化
夺路与抵抗只是缓慢的坠落 
 
我听见耳语的叛徒
在讨论肢解我的方式  也听见
财富和荣耀  在我的灵与肉中消融的脚步
而一场热的汗  便是一场高烧的雨
 
此时  有一双眼睛
停在我的左脸  还有一阵轻柔的呼吸 
紧贴我二尺宽的梦境  我知道
这是我温暖的女人  在为我招魂

*你是穿越我肉体的妖
            
你是穿越我肉体的妖
从我最硬的一处骨骼开始入侵
先  抵达我的胸腔 
然后是我的腹肌  我的体毛
和我已熄灭的睾丸
 
美丽的花开遍我全身
将死的心魔变得百倍温柔
神交给我呢喃  也交给我眼泪
可今天无月的晚上
我仍是城中最孤独的夜行人
 
我举起降伏的双手  呼唤
眼前的一片漆黑  献出我的前生
和后世  找回属于我的依恋
尽管仅有一瞬的颤栗  也
足以点燃我躯壳里  哪一抹殷红

*左手臂的万根青丝
  
基铺小伙  聚在广场中央
美国兵沿喀布尔河布防
长安街的哥  诉说挥不去的霾
河南籍90后攀登上海  第一高楼
男人始终在寻找一种出口
家园  祖国  武器  金币或爱
 
每晚  左手臂的万根青丝 
是女人深情的头颅  筑起的海湾
因而  我不打探神的居所
也不惧怕魔  逞夜色来到床前
只是疲惫紧随西西弗斯 
滚石  准时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渐渐的，我只看见你的影子

我翻转身的时候
你  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过去  你鲜美的身段与金铃的嗓音
占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是我的枯萎和脱落
绞碎了我正在燃烧的视线
 
银色的支架
继续连接我的血  我垂死的心
 
墓地的春天  其实
比街心花园的春天  美丽得多
 
除了依依青草  剩下的 
是  唯有光和风才能唤醒的露水
 
记忆  常躲藏在空气里
温暖也会悄悄来到我的身旁
 
我会想念你的影子  我
始终相信  这样的永恒与这样的不灭
 
*告诉你  我已经消失了
         
这是深夜的最后一个航班
沿东海往南飞  起初
速度的轰鸣  还有舷窗边的女孩
给了我一幅完整的画面
 
可第二天的头条新闻
是我的整个航班  失联的消息
悲哀  会淹没蓝色的天空
也会淹没同样蓝色的海
 
我  听见云雀的低语
尔后是宽大的座头鲸的歌唱
神牵着我的手  尽管
有魔  在我的脚下徘徊
 
告诉你  我已经消失了
你不相信  你会等待  再等待
从A城到B城的航线上
仍旧是一行没有结果的空白
 
我试着在另一个维度  
用脉冲燃起  我的生命的火把
亲爱的  这海浪  这风
就是我的心跳  我的消息
2018.520(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