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地上坚守了一年多，一年多呀
阵地上的蚂蟥、蚂蚁、萤火虫、草木
遭遇了战争的灾难，何况人呢
战争终于结束了，结束了的战争
村庄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家
家已经坍塌，残垣断壁，狗去了远方
篱笆墙内没有了鲜花，只有硝烟渐渐散去
学校啊，多少孩子流离失所，读书声
再次响起的时候，我望着堑壕、短洞
坑道、盖沟、猫耳洞，留下的残肢败腿
血肉横飞，肉体与肉体腐烂的味道
帐篷在黄昏来临时卸妆，完成了使命
手术刀的声音依然回旋在红色的焦土上
我失恋了，我的祖国，我的亲人


战争终于结束了，我的祖国
您值得骄傲和自豪，因为您的孩子
自始至终在保护您的机体，您的威严
当男人和女人亲吻的时候，您是否
想起战争，想起流血牺牲，想起尸体
他们在备受战争煎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当婴儿吮吸流汁的奶液的时候，您是否
知道奶液里有兵们流出的鲜血，硝烟
当烈士墓飘满孤魂野鬼，蜡烛流泪的时候
我数着一块块墓碑，怎么也数不清
我们坚守了十年，轮换了十年
到底倒下了多少嫩悠悠的生命
到底有多少父母来到烈士陵园
看望牺牲了失去了亲人的骨肉


真正的男人，是在战场上
男人是伟岸是雄性是雄鹰
面对婚姻，面对死亡
男人选择了战争，因为
男人的身体是坚硬的
许多炮弹子弹甚至导弹
都无法洞穿男人的机体
集体的男人就是铜墙铁壁
他们喜欢甜蜜的声音温柔的话语
他们在出发前最想说的是凯旋而归
当弹片划破肚子肠子漏出体外
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倒下的地方
重新长出山茶花、木棉花、老山兰
战争终于结束了，流离失所的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