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桥之魅(组章)
徐述舜
洗砚池之边
你头戴高帽,身披绿蓑,
足穿木屐,手提木剑,
引吭高歌,往返于市……
为了光明,王冕你掀开自己的窗帘,
为了呼吸,王冕你创造自己的上帝,
为了理想,王冕你描绘自己的墨梅。
“冰花个个团如玉,羌笛吹它不下来。”
时光的碎片被热血浸透,
日月的宁静被纷纷堆积。
愤怒的波峰浪谷上,焦躁的刀枪剑影之中,
回响着一阵雄浑的颤音。这是废墟上的哨音,
呼唤万顷稻浪,点燃四起的炊烟,照亮神灵不断还乡的航程。
午后,在九里山水南村的洗砚池边,
我要用最黑的墨,要最白的纸,想写一写天下。
用枫桥的土地做砚台,洗砚池的水研墨,
往事渐渐模糊,夜色朦胧了太多的细节。
握笔的人呵,从此不再写苦难和屈辱,
只写平凡和喜悦,只写憧憬写理想写自由和尊严。
东化成之寺塔
只在被泥土包围的山巅还能看到你,
只在荒芜的杂草和不知名的树丛中还能看到你,
拾级而上,踏过三百二十级台阶,
透过沉甸甸的时光,还能看到你过往硝烟的记忆:
一路逃难的赵构,闻讯追至的金兵,数百守护的僧人,
寺塔斑驳的岩缝,熊熊燃烧的大火……
总在黄昏总在冷清总在无人时分我立在你的面前,
伴你跟随落日追寻夜以继日的岁月。
紫薇山下的河流发出颤音,多汁的风吹拂山岗,
正如古歌的音符跳跃在今天的琴弦上,
东化成寺塔,你千年来一直裸露着殷红的胸膛,
任太阳煮蒸,被月光洗濯,让雨打湿。
撕开你坚硬的胸膛,人们会发现,
里面全是渴望、奋斗、不屈、壮烈……
蛙声不在,春天在;牛羊不在,青草在。
飞鸟不在,松树在,游人不在,寺塔在。
寺塔很小,但你在宇宙中自有你的位置。
寺塔很大,你耸立在紫薇山巅,与清风明月作伴。
寺塔很近,每个枫桥人心中都有一座东化成寺塔。
寺塔很远,你与释迦牟尼修行的菩提树相距万里。
夜深人静时,
我们站在城市的门口,眺望寺塔的方向。
此时,你俨然一位南方的老者,
一个人沉黙着,在倾听自己。
你是上苍为人类打造的警世丰碑,
一万种世纪般的沉沉困惑铸成这嵯峨参天的深邃!
我的大庙
我的枫桥大庙,
今夜,我要抽一丝古典的月光,编织你锦绣的模样。
门前两尊石狮镇守而立,
大庙匾额上的鎏金大字,
依稀飘散着淡淡的墨香。
整个建筑檐牙高啄,钩心斗角,
檐柱牛腿和月梁上镌刻的花木鱼虫飞禽走兽,
栩栩如生,形神兼备,金光耀目。
穿越长长的时光隧道,裹挟着南宋吹来的风,
我的大庙为世人颁发绝世的风景。
我坐在丝绸也无法装裱的戏台下的青砖上,
倾听一群文字久远的呼唤。
我们的城市很大,
惟有你,不是千篇一律的抄袭。
所以,我把我的一行行小诗,
浸润在你那口长满青苔的古井里。
我的大庙,我要吹一阵风,掀开你的衣襟,
看看你的怀里能不能容纳我的爱情?
我的大庙,我要掬一捧井水,
看看你的清澈能不能洗净我的孤独?
我的大庙,我要剖开你的庄重,
看看你的时间能不能寄存一颗流浪的灵魂?
趁着夜色,我要唱一首骊歌给你,
用我的歌声洗涤你的忧伤,用我的爱朝拜你的圣洁。
晨钟暮鼓,大庙保持着朴素。
梵音轻唱,大庙的光芒从来无法遮挡。
那些用血肉之躯守卫山河的先祖,
用血性的阳刚把一个世纪的背影定格在大庙的扉页上。
一座古老庄严的大庙,
始终呼唤恒久的和平和善良。
我的枫桥大庙,
曾经的辉煌也许深入也许淡出,不变的牵挂已融入灵魂。
抚摸你坚韧的脊梁,饮下你温暖的目光,
在你滚烫的黄昏里,我人生的灯盏总会从这里点亮!
古镇之魅
枫江的水缓缓流淌,我向水打探鱼的消息。
古镇的云悠悠飘过,我向云问询鸟的踪影。
怀旧总是让我如此彻体愉悦。
真实的愉悦是天边那簇孕雨的云朵;
真实的愉悦是牧人鞭声中悠闲的羊群;
真实的愉悦是枫桥古镇掩藏不住的那份内秀。
古镇颇具特色的是每户人家大门上方的门楼,
精致的木雕构件,宛如一位款款新娘的凤帔霞冠。
古色古香的门楣诉说着过往的荣光,
飞翘的檐角撑起岁月的浮云,
然后百年或者千年之后再回头看你,
像在窗户背面悄然袭击你曾经的青春风韵。
小巷幽,杏花白。
石板青,雨丝长。
夜幕临,风生凉。
千家万户,炊烟袅袅,茶饭余香。
用村落小曲取暖,用红色对联抵御苍茫,
临街的枫桥江用沉黙淘洗灵魂,
在幽深的暮色中,我看见,
一座古镇用持久的光芒把诸暨带入天堂。
乍看你是低眉顺眼的小家碧玉,
但金戈铁马的历史注定你是一位器宇轩昂的伟丈夫。
现在的你已激活历史资源,在打造诸绍旅游经济圈,
“三年三步”的计划实施正在实现。
你东承绍兴兰亭景区,西引诸暨西施故里,
南接赵家香榧森林公园,北连白塔湖国家温地公园。
枫桥经验,枫桥衬衫,枫桥香榧……
一张张崭新的枫桥名片已向世界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绿树,白云,深巷,粉墙,黛瓦,
小桥,流水,人家。
曲幽通径,别具韵味,
斗角与戗兽齐飞,小巷与炊烟共一色。
当赞美无法将你照耀,我便放下语言,
于是就有声音落下来,很轻很轻的声音,像爱情抚摸爱情。
枫桥古镇,我的爱人,
你太美,我宁愿你一直被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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