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是否还记得
1984年那个寒冷的冬天
当天空还没收起它漆黑的棉袍
当瓦砾上的冰霜还没等到阳光
您的女儿已爬出温暖的被窝
她单薄的身子，她焦急的眼神
已在被松油灯熏黑的窗棂前张望
只为等待您爬山涉水来到她身边

母亲，您是否还记得
1984年那个温暖的冬天
当冬阳落在掉光叶子的柳树枝头
当喜鹊从斑驳的墙角探出脑袋
您的女儿已爬上对面高高的山岗
松枝上融化的冰霜打在她淡黄的发梢上  
滴落在她清瘦的脸庞上
只为看您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来到她身边

母亲，您是否还记得
1984年那个温柔的冬天
您把她抱上28寸永久自行车后座
您把亲手缝的花棉袄紧紧穿在她身上
您把香甜的麦乳精捧到她的小嘴边
您为她梳头剪发洗澡……
您似乎要在一天里为她做完所有的事
您似乎要在一天里给完她一生的爱

母亲，您是否还记得
1984年那个离别的冬天
当落日的余晖召唤远飞的燕子
当大地将要重新穿上黑黑的袍子
您绝情推开她紧抓车把的小手
头也不回，和永久自行车一起
淹没在村庄无边的黑暗里
只留下孩子在山冈上无助地哭泣

母亲，如今您已老眼昏花目光滞然
您已经无法记起1984年的那个冬天
当您抱紧她的双手不再有力
当您矫健的身姿变得步履蹒跚
就让她牵着您长满老茧的手
重新走进1984年冬天那段温暖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