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献辞之一


阳光从天上来
风从树叶上来
我们，从那个莫名其妙的学校来

如同这酒店的名字，我从未来过
今天到此，像贾名媛结婚是第一次
名媛渴望结婚
我们只渴望喝酒
名媛是真的，这酒也假不了
既然酒店座落在迎宾大道
今天就让我们郑重地做一次宾客
你是风度翩翩的绅士
她是安静如水的淑女
这满地的孩子是一群小天使
今天，我不说祝他们白头到老
我只愿他们到老
都像今天一样年轻，美丽，甜蜜
如果他们能当众亲上一口
我将禀告送子的那个神仙
将孩子一口一口一口
源源不断地给他们送下来
到时候我将高声地给他们数着数
用武陟方言，决不说一句英语

你问我今天这酒怎么样
我像一个中规中矩的司机说不出来
你只需站在酒店门口
看散席时有没有谁，不好意思的
将未喝完的半瓶酒捎走
如果没有
今天这酒好不到哪里去


婚宴献辞之二


位于城北农信大道上的龙源大酒店
在雨中威严而高
刘泽文在这里举办次子婚宴
雨未收到请柬，这不速之客也到场了
她们有的晶莹成珠随宾客的头发一起来
有的染黑道路随鞋一起来
有的在你的脸上，眼中，口中
和你一起来
有的附在衣服上，伞上，手上
被你携进来
一楼大厅灯笼通南彻北的红，吸顶灯
安静地把光垂直地洒下
中国结贴着黑色的方柱乖巧地垂挂
一些树木亮着黄叶在东边的墙上美着
姿态不一，站立有别
呈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一些石头，一道水流也在这画面中
川流不息像一部旧电影，安静无声
头发上黑下白的屈玉新和吴建军坐礼桌
屈玉新干了一辈子会计，数钱是老本行
只是今天收的钱不能装进腰包让他不悦
刘泽文夫妇孕育的孩子，身材魁梧
很像朝鲜的国家元首金正恩
在大厅里晃来晃去，显然他是今天的主角
坐在对面的女宾，剪发头
脸白而眼睛明亮
面带着笑容能点亮今天这场面
她的男人身材匀称干练
肤色似有东南亚的血统
也类似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
文莱，马尔代夫
两边坐着的黑碳似的像双胞胎的两个女孩
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二楼三楼宴请的其他宾客，学校的领导
踏着楼梯也进了雅间
今天上的是软盒玉溪烟
酒是没贴商标的陶罐酒
吃罢酒席，乘着雨来的宾客
又一拥而上走进雨里
没有带走一粒灰尘


时刻承受墙壁的冷漠


到三楼，新组建的班上课
像一棵带着露水的鲜葱
跌进菜市场
熙熙攘攘的陌生人，有着树皮的面孔
所有的温暖都是给别人的
一切抚摸，都是从恒温棺材里
伸出的一只手
塑料开出的花拒绝芬芳
这间教室，像彬彬有礼的旅馆
打发我这个住了一夜的顾客
气息从窗口跟着我走出
强硬的拖把蛮横地抹去我的脚印

谁把我从那间旧教室亲热的带来
松松的卷着
放在教室后面闲置的课桌上
我就是这张孤独的挂历
回望着来处
时刻承受
空气的喧嚣，灰尘的压抑
墙壁的冷漠


悲伤像一副担子


吴雪雁是唯一答应我单招录取后
请我吃饭的学生
她报考的是位于开封的黄河水利职业学院
她辜负了这座古都那么多皇帝的保佑
落榜了
不知是成绩差，还是想赖掉我的一顿饭
悲伤像挑着的一副担子
一头是她，一头是我


我等待伤害得远走


时光在静静的流淌
这一群人还在走着
远处的荷花照亮他们朴素的生活
广场上音乐在聒噪
跳舞的人重复固定的动作
我一直在想昨天的事
孩子们的欢笑有灿烂的光

绿叶吹响春天等待着鸟儿
夜的黑等待一枚月亮
我等待伤害得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