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高九尺，横刀立马
把一把美丽的胡子，托举给
男人的英雄气概，每一根胡须
都挥舞成戟，挥舞成矛，挥舞成
大丈夫，过五关斩六将的剑戈
在你一把美髯的影子里，溅上
三国混战的鲜血，髯长二尺
很轻，在曹营的风里
飘洒，那一刻的轻，轻到封官许愿
更不用说宅院、美女和赤兔马，那一刻
也很重，重到桃园三结义时的
一句誓言

没有青龙偃月刀，就不是关羽
你从那柄嗜血如命的刀锋上，借来
比胡须还轻的一笑，刮骨疗毒
也无需皱眉，刮下
知恩不报的卑鄙，曹操败逃华容道
是你念恩，还是诸葛亮刻意而为
拈须的时刻，你把血与刀一起
拈进来，拈成问号，也拈出会意，松手
比在温酒斩华雄的快还快，刀尖
挑开的逃路，埋伏下
几声叹息，给一部三国演义
让路

夜读春秋的关云长，时间长了
连你自己也相信，那个造型
是你内心恒定价值的塑造，您身在曹营
心在汉，你太无情，也太专情
从千里走单骑的沙场，走进
大关帝庙，与二位嫂子的青灯
也搬进庙堂，光晕
一层层，一遍遍，涂抹
你与你的春秋，左一抹
成佛，左一抹
成神，上一抹
成帝，下一抹
成圣，成财神爷，无论怎么涂
与进香的人，只差
一个字的距离

20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