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果
文/申山

葵花籽，松籽，榛子，开心果
都经过了蚂蚁的热锅
发芽的路完好如初的消失
从一种轮回到另一种轮回
与今世的族群就此别过
女儿们流落何方


葵花籽的命运

葵花在随意的转着弯
从仰向天空到俯首大地
葵花杆上经过的所有维度
也没有指明抵达结局的尘途
问询过马车也拜托过鸟雀
习惯了蒲公英随风而去的杳无音信
和梭形蚂蚱漫无目的蹦跳
跟随太阳的转动追逐燃烧
垂向大地的花盘俯视温馨的苍凉
遥遥在望的冬日在虚张声势的阻隔轮回
可野火中确有无声的死亡
此后 腐烂 如影随形
为了匿藏，流浪在繁华之地
至此不再是会发芽的葵花籽
是口齿间一嗑即逝的零食



榛子2


与山间石头相处的太久
就学会了石头的坚硬
把春天发芽的柔软忘在脑后
留下坚硬守着这洁白的心
等  成为一粒种子的梦境
当秋日抽走身上的水时
我也知道去日无多
偃伏了身上的刺
顺从了拿捏我的手脚
沿着蜿蜒的山道告别了清风明月
接受红尘的爆炒 宛如阉割  
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至少不能以一颗种子的名义
霓虹灯和荒草一样四处滋长
阻去了归路
纸币们是皮条客
把我引向最后的居所




开心果

从遥远的异国他乡来到
还有几人能识的我的本来面目
阿月浑子是我的乳名
至此无人叫出
我有过翠绿也有过泛黄
洁白却不是生来就有的丽质
精于描眉画鬓的化妆师
把出逃的开裂纹上微笑的唇线
用口口相传的名字--- 开心果
掩去我终生流落他乡的忧伤
至于心中不肯弃绝的那一点翠绿
是故土留给自己虚拟的芽 
从未泡发




松籽


曾端坐在枝头
看明月，听松涛
在一座塔里练习禅坐
动亦定，静亦定
是怎样的敲打和劝说
毁了根基 丢了蒲团
又是怎样的逼迫或是诱惑
落在红尘 陷入繁华
棒喝过我的木杆我也不曾记恨
布袋与马车载离的安慰我也心领神会
水煮或是油煎是后来的事
我不想说疼，一一淌过
我知道那已不是我
仅是一粒松籽大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