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一看到这个词我就垂下头来
野茅草覆盖了鲜活的唠叨

一辈子想在泥土上大有作为的人
最终被一捧泥土收归棺材盒里

一粒种子在黑暗里发芽
长出鸟鸣 蝴蝶 清风和月光

不想沿着他的脚印在田埂上彳亍
回乡路一次次迂回我在迷途

青菜年年在内心葱绿
仍没留住一朵千里万里的云

将自己点燃化作一根炊烟
蹄声嘚嘚过数座城池

注定不能用稻麦的金黄
在汗水里铸就一枚金币

他肩窝仍晃荡着我童年的光腚
眼里还有我踉跄的身影

在他瘦如木乃伊的病痛日子
漏雨的老屋有他急促的喘息

这些年我一直奔走在外省
只为步出那面山坡葱郁的阴影
2018-6-2

母亲

这个词里一定有片月光
在模拟你的脸庞

记忆的油灯在恍惚的光亮里
切近你的年轻温顺

暗淡的光里
有不被贫穷遮覆的温馨与素洁

针线在缝补蛙鸣里的破洞
麻绳一针针捂紧北风呼啸的缝隙

偶尔母亲呵斥的黄荆条
会修正我细皮嫩肉里岔生的歪主意

她身后曙色铺满一坡霞光
月色婆娑林荫间起伏的狗吠

在她沉默里我们学会审视生活的艰辛
又于她的微笑中领略日子的灿烂

直至一场病捅破真相的窗纸
才在泪水里送走这些年她隐忍的疼痛与挣扎
2018-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