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黑色的骏马面对一条平静的河流
秋风起，落日收拢光明
秋草黄，鸟儿带走几粒草籽
背井离乡的人
在暮色里眺望远方


二

不说疼，不说这几十年的光阴
是一把锋利的刀
将乡愁剔成一根瘦骨
黑色的骏马在风中嘶叫
他背靠远山低着花白的头


三

乡音和灵魂从不曾丢过
他日复一日
行走在一条河流之上
他有时欣喜，有时疲惫
面对一朵野花说出故乡的名字
他的黑骏马眼里也会有泪光


四

北方是个沉重的词语
是一条河里捞起的大石头
阳光耀眼
一棵荒野里的树在掉叶子
每一片都掉得很快
把时间砸出一点点火星


五

他的黑骏马慢了下来
那只鸟带着一阵凉风
石头跟在马后跑
石头沉默了很久了
往事一抖开
上面全是晶莹的露珠


六

秋草梦里白了头
比他的头更白
黑骏马驮走了一座山
一座城池
一轮落日
却驮不走他的
一声叹息


七

水面上的月光
还是和从前一样
远处寺庙里的梵音
跌入凡尘
水鸟在风中鸣叫了几声
最亮的星星也喊了他几声


八

暮色苍茫的荒原
秋天换上她的风衣
黑骏马鬃毛在风中摆动
他和马相依为命
那条河流越来越宽
他注定一生无法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