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霞光喋血
直到那个七十多的寡妇站在房顶
拉着长音呼唤五十多光棍儿子回家吃饭
才知道回家
粪筐在屁股上一颠一颠地跑
油光的树桩上拴着的老黄牛伸出长长的舌头
卷食着我刚刚割回来的青草
我用席篾挑起泡好的黄澄澄的小米
伸向伸着长长脖子嫩黄小嘴火焰般的喉咙
那是我刚从岸畔掏回来的俩只鹅蓝儿
羽翼接近丰满
匆忙地喝了一碗稀饭
把形影不离的山羊关进栅栏
和等待的伙伴一起穿过窄窄的街巷
穿过高大的皂荚树
跑过石板桥
跑入乱哄哄的教室
课桌椅子是俩块支起来的长木板
坐在画好分界线的位置上
点燃油腻腻的墨水瓶油灯
打开毛棱棱的课本
才顾得上用脏兮兮的袖管擦了俩把脑门上的汗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