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外二首）

大水走了

大水的皮肤呈黄色，浑浊
大水的身体看似柔弱
大水的骨气一直向生命的最低处
大水不惜撞击裸露的阻挡，顽固的岩石
大水搓洗细小的沙砾
大水从不同的方向涌来，呼喊，顺从
大水走过的岸滩，是
大水留下的破碎

一些圆润的
玻璃，瓷砖，木渣，风
夹杂腐蚀的气味，推动
一根残缺的白羽对着天空叹息
一条鱼躺在砂石上忘却干瘪，桎梏

在大水的旁边
没有一丝地哀嚎地朝圣
朝圣即将逝去的夕阳
它们令我生起对西藏的神往——
那些正隆起的烽烟
那些正在跌落的残垣

我是想带它们去到佛堂啊
敲响木鱼，钟声
像大水一样
流淌

2018.06.20.于福田河畔.

距离*

在河边，背着一块直立
巨石的背上，刻满血红的时间

一个童子爬上来，用手挡住
我和巨石的视线
我们只好抬头

目光自然地抚摩一棵大树
漫天的鱼鳞 云团间，贴着半边白月
那西边，在闪耀的
金星，我们
形成一个稳固的 三角形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相等的，只是
我们相等得实在是有一些遥远

2018.06.20.于巨石边.

李子*

三年前
我种下了李子
它开了三年的花
在今年
它好歹也算结了果
虽然个头不大
肤色，味道
也不如想象的那么美好
但是，在巫山
有“中华名果”的提携
我相信
明年的枝条
会更壮
明年的花会
不一样

2018.06.20.于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