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源头是后山的尿
它灌溉我   从一颗种子开始
所以我忍受着  它的絮语
和经常来串门的蚊子  
和捣碎了梦的蛙鸣
和挑灯苦读的萤


后山雄壮尿多   一直泡着我的童年

雪花粉身碎骨之后
溪边的野花就香喷喷地开
我躲在一间小屋里   听
谷子发育的水声
或者从溪涧的牛背上   看
桃花静悄悄的怀孕

一场大雨   村子里的土地都在发胖
秧。挺直腰杆陆续向右看齐

溪水是凉的   我喝它的沸点
稻田热得张开了嘴
才会用来解渴
我记忆中的泥土湿漉漉的

和小溪分手   是贿赂过长途汽车的
一张录取通知书
让我背叛了故乡好多年
直到某一天
那个孕育我这颗种子的人
诉说着小溪得了尿结石
我才幡然醒悟：
那些披着绿皮蓑衣的蛙鸣
是对未来的一枚落叶
发出的  声声叹息

2018.6.21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