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七环

冬天的风削着脸
我捎带着水壶
向燕郊西路北的林间空地走去
大桥架好，机器铺着柏油
三个工地上的工人的背影
掀起钢筋笼倒了又扶起
手都冻僵了，我站在铁丝网
一侧，看风如女人的手指抚摸
（二十年前，我也曾在冬天的大桥上扶起钢筋笼）
通过芦苇摇摆的穗子
风继续吹，煤油擦黑的
脸。绒线帽子，卷着的头发
水壶也失去了温度
河北八百五十公里——北京七环路
越来越远，树林消失在眼前
我漫步在阴冷暗无天光的
小径，我栖居在城市与乡村一角
遗忘、寻找，回复记忆的
冬天，正在闭合


到燕郊西做我的爱人


一位老人穿越栏杆，他
从燕郊西
踏上尚未开通的京秦高速
高速公路。吊车司机左右摇摆
竖拇指的信号朝下作业
日落前隔离板的噪音
绿色的屏障，高高的楼房
两条小白狗竖立着耳朵
四周的轰鸣；提心吊胆；紧随其后
它们看着围墙就把腿跳起来
搭上去，瞅一瞅
如此快的施工速度。
风里没有狗的气味
遛狗的人，背搭着手，唱着戏曲
夕阳。是在一只狗的带动下
练就了他老年的腿。
狗，跟在主人的后面
颠颠地跑——尽管你放弃了午休，仍旧
不离不弃，感恩着主人，感恩着狗粮
要是狗呢，它瘸拉着腿，长相丑陋
你会遛一条  老态龙钟  行动不便
没有耳朵的——狗
至善至美的纯洁少女，请
到燕郊西做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