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麦田
            ——白一水

渭河滩这片麦田
黄土的颜色比麦多，春天很远
谁陪我穿越
去寻，童年

麦苗行列中间
一瘸一拐的，风吹不着麦叶，只吹我
说我是疯子
拿土疙瘩，打了它
找不到荠荠菜和兔子，难道
还能偷偷地摘点鲜花
真想亲吻泥土
和麦芽一块长大，在这旷野
没有汽车，和城墙

我是什么时候疯的？也是早就
瘸了。麦田的尽头是村庄
是谁小时候在地里翻过跟头
狗追不上野兔，我把书包撇在了地头
泥土下找不到麦的种子
我和野草
都是这麦田的孩子

谁家的羊跑进田里，和我抢吃的
有麻雀在麦尖上跳舞，告诉虫子，我是真的疯了
黑娃家的鸡和邻居吵架了，跑到村口在吹唢呐
谁说我疯了？还没
开始唱歌呢
所有声音一起，连着这无边的麦地里的黄土渣渣
和弦。歌颂爱情
不管是它的，还是它们的，以及
我，和叫小芳的姑娘

这么好的阳光为什么不下雨？
地咯着腿，匍匐前进，好难
什么时候
才能穿过这麦田？回去
我是真的疯了啊！才忘记了，这土中，冒出
这么多麦苗的醇香
要不怎么会瘸？这些年，丢失了，这黄土
铸的拐杖和信仰
得流点汗，或泪
麦子成熟还早
总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