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搬来了一座座城市
体面而浩瀚
甚至无法在乡村的空地摆放

雨滴被风声切削出尖利的形状
在城市和乡村的上空皇恩浩荡
肆意妄为，纷纷射疼大地的骨骼

夏至将至
站在季节的墙根面壁思过
道义在前方杀身成仁
粮食立在村外的泥土中无语凝噎

我就在岁月的墙根蹲着
或站起来走几步
我不想离开这座墙
墙上有许多熟人的影子
我要感知他们在命运中的呼吸和心跳

我感觉夏至是个大节
稳重，扎实，像我沉默而内敛的伯父
而夏至的墙是面绿色的大墙
我听见墙外的雨是大雨
如果有风裏挟
它甚至飘进来淋湿我的衣衫

我为什么要每年站在夏至的墙跟
因为我莫名地喜欢这个节气
而我的年龄就像挂在墙上的一口钟
年少时我愿意化身秒针
滴答滴答，马踏清秋，携风，带雨
壮年时我是一枚分针
安静而挣扎地注视生活的疼痛

后来，我们都是一枚短小精悍的时针
夏天的麦芒在记忆里刺痛
我们是抬高喧嚣还是压下它
时针行至秋天，不敢乱动
因为成熟果实会掉落下来

那些根深入地中奋力掘水
我们即将枯萎的大脑需要水分

生命的钟摆也会停止
而时间不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