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

夏天不敢来
春雨潮湿笼罩这座城市
让人看不清真面目
汽车溅起嘈杂声
驱逐着行人步履慌张
赶路吧，前途被阴天遮住
脚步只能迈向不可知的前方

太阳呢
太阳呢
去年夏天热烈照耀我的太阳呢
心底留住光彩
眼睛通红
抬头，清数隐没的昨夜星辰
低头，默念耳旁的渐浓鬓霜


太阳

望着我的影子
不清楚是躬着背
还是就是这么短
汗珠从额头滴落
脚没印上去
已被晒干
走过的路
再也找不到痕迹
回去的路
出了阴影就一片光芒


夏风

昨夜的记忆依然停留在闷热的空间里
汗渍粘稠肌肤
思念也淋成落汤
你总在那头驻足
我急等着那壶清茶

清香终究到来
从一片叶子
从飘起的长发
从蝴蝶的舞蹈
从小鸟的叽喳
润过思念的脸颊

还是离开吧
汗渍离开肌肤
枯叶离开树枝
记忆离开现在
在夏风的温柔前
稻苗抽穗
扬起片片白花


老屋

历史驻足，烟熏火燎
风霜雕刻岁月斑痕
一如奶奶布满皱褶的脸

可能从前围着
妈妈的一声呼喊
爸爸的一声咳嗽
现在我只和着淡淡的星光
用夏天的温度抒写一首诗
就着乡愁这杯浊酒饮下


桥

深秋结霜后
母亲挑着早晨的汗水从桥上走过
清澈见底的溪水倒映一头秀发
那一垄垄青菜拔出嫩嫩的叶子
朝阳也失去灿烂颜色

蹲在桥头望着母亲汗湿的背影
秋风落叶不是蝴蝶飞舞
霜冻早晨不是寒冰彻骨
我何时敢独自走过这小桥
肩上的担子注脚了桥的愿望


炊烟

早晨和傍晚
炊烟是一种背井离乡的预告
从山边延伸
一直到车水马龙的城市

早晨炊烟升起时
书包是童年的快乐
傍晚炊烟袅袅中
月亮还会挂在屋角瓦面上么


茶

茶已经泡好
清香炊烟般袅袅升起
滴檐的雨发出邀请
城市光亮正酣
车轮滚出交错的痕辙
伴着雨水浇湿每株翠竹
风过孤独的树顶
呼唤，声声响起于童年时光

清茶散发四方
我追逐着
忘记那茶香就是故乡
等我转身
水气笼罩
泪眼婆娑


深夜

我在深夜泡好一壶茶
茶香氤氲飘过树梢
邀请月光来品尝

月光照着城市的霓虹
稀释一地乡愁
茶入口化成云朵飘过父亲的田间地头


故乡的原风

故乡是江南一片翠绿
山是绿的
风是绿的
炊烟也是绿的

奶奶蹒跚的脚步
踏响长满青苔的石街
一担朝阳装进水桶
摇晃着泼洒一地金黄

母亲梳妆时秀发拂过窗口进来的风
映得朝霞灿烂
膏脂样的脸粉粉嫩嫩
那是年轻的模样

父亲的犁铧已经锃光瓦亮
犁开春天的心脏
唤醒沉睡黝黑的泥土
播种一家的希望

我吹着芦笛
曲调就着老牛欸欸的鸣叫
那唱和的协调现在忆起
一口乡音荡漾


村边的小溪

翻滚幼小身躯
荡起滔天巨浪
这山间咕咕流出的溪水
是孩童劈波斩浪的天地

溪水清凉漫过头顶
捉鱼虾摸石螺忘记午饭
掬一捧水连同烈日饮下
甘洌抵消父亲的苛责

小鱼小虾石螺水草
小手清数一个午间的收获
母亲早晨的叮嘱
被骄阳烤干又被小溪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