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你


去看你时，你正在车间
用和你不相称的粗糙的手指
纺着那些白纱，像美丽的织女
你看到我的时候，心头一惊
脸羞红地把手背在背后

去看你时，你请了假
正好那天是你的生日
我们在公园玩到天黑
我背着你，像背一个乖巧的大娃娃

记得去年相亲时的漫步，你还不怎么说话
临别时，却突然拽住我母亲的手
撒娇而支吾地叫:
 “阿姨…记得要再来……”




    孔雀舞


你跳舞的时候，我不敢直接看你
只在转头的时候才偷着瞄一下

在舞台，你像孔雀，要把云南、竹林
把丽江、泸沽湖的水……统统搬过来
却把我的心，给搬了过去

不知道，让人转给她的“情诗”
你看了没有？

不知道那天，我穿着军裤送你回家
胆怯地表白
而最后被拒绝的时候
究竟，坐错了几趟公交




    在青岛


“勤劳的小女佣，北方的花蝴蝶…”
这都是我形容你的词
以及在酒后，我如何借着酒兴
大胆地故意“路”过你

那时候，白天很漫长啊
长得真让人焦急

走廊里，有常常类似于你的开门声
有迎面而来的淡淡香水味
有一阵，你跑过开水房门口的熟悉的步子

那些天，我绷紧和松弛着手里的笔
一直在写诗给你




   在宿舍


哦，是我的一个笼子
我们相互关闭
却无法再相互放飞

是我羞愧的“一次次爱情的避难所”

总有些让人疯狂的事在发生
比如，床铺挂满彩色的玻璃小灯
比如向请来的神像祷告

抑或，隔壁的一个乐盲
在短短一周里，吹奏出几首葫芦丝
说是：为了她神秘的姑娘
  



    归期


炊烟一缕，与冰上瘦薄的车辙印有关
这只孤寂的泊船，与远处的你有关

本想避开相片，那几首歌声
避开略带伤感的钟表和话题

在不远的篝火光前
看到一个妇人的祷告
她将期盼和土豆拿回厨房水煮
并把两束剪梅，插在栅栏

外面有响声，最能使我站起来的是
送信人，骑车按着喇叭
门，可能会被一声轻巧的咳，推开





      在酒店


一个人在向海望着的时候
也是在望自己，望形影单只的海鸟
望，随潮涨落的礁石和心事

一个人背后的时光，或许总是强装幸福的

哦，这幸福的夜晚、灯光
这置在山坡上的酒店

餐厅里，曾有一个你心仪的女孩
在替客人收拾餐桌时崴了脚
被你背过
 

  
七月


有人说，我适宜在七月，去林子深处
探望心底的小段粉色秘密

或是寻找，雪地里的桦，桦后的姑娘
可，春———对你而言
正躲在某处，坚硬的壳内

在落雨的时候，我又去问一树桃花：
我布满皱褶的手，还能否迎来某阵紧握？
这趟桥的彼岸，是否还有人为我弹一阵古琴
漾满一杯茶？

桂花树，晃动一树花瓣
花瓣，是不小心遗失的那些脸
是冰藏在水面的浮萍

是在尘世，谁匆忙裹起的
颗颗素心




像雏菊呀，花开


一只大理的蝶，落在了北方，我的海边
又落在了一座秘密宫殿

我在它的侧面
在透过爬山虎窗台的阳光里，像个处子
颤动，写更心跳的字
也会停下笔，看它

哦，心里的菊就要开放
它飞过茶林，飞过紫红灯具，又飞过长长回音的栈桥
又，消失在那间闺房
我也跟着跟着，就丢了

是的，我爱它
神魂颠倒，且无可救药
可，怎么总捉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