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似你的睡眠
因为你的呼吸，它变得柔和许多
我用灰色的笔
在黎明的墙上给你写信，小心翼翼
生怕笔尖划过金属的声音
破碎你洁白的梦
 
我越来越不安，时常半夜惊醒
直到抓住你柔软的手
才相信我们还属于柔软的自己
还在摇晃的陆地上。陆地太狭窄了
希望你到海上去做一名船长
我做你的水手，我们去找天空的钥匙
 
曾希望你写诗，我错了，诗是苦涩的
如果非要写，就写家乡的野百合
草原的琴声，青海湖的夜空
和爱琴海的浪花
把她们写成歌――如果那时
夜已经不那么深
 
和朋友谈及你的父亲
别说他是诗人，这土地早已没有诗人
只是还有人不甘心死去
要是有人叫他傻瓜，不必反驳
我和自己立过誓约：
做一个忠于远方的孩子
 
不知道怎样教你热爱
我已经耻于对今天说爱
如果要说，我只爱你
如果要爱，请爱你母亲额头的皱纹
九月的麦地，天山的雪
和岩石缝隙里的草。用一生去爱
 
多想把信写得可爱一些，让你欢喜
但你在夜里到来
夜还很长，而你无处逃脱
在谎言的空气里，我必须对你诚实
当读懂我的信，就算土地被浸透，掏空
请守住你的灵魂
 
天就快亮了，潮水就要轰鸣而来
我将把你举过头顶，举过山岗
像大地托起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