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天色将晚的时刻

信号灯跳起绿光

走到路的对面

用时只要七秒



一家手工作坊盛传着醋香

火锅档口人满为患

嘈杂着挥舞着搅动着红尘

将天地混为一坛寻常



可我并不需要借酒壮胆

于是拖着行李箱出发

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里



看起来他饶有兴趣

我当然不是指火车站

他说十年曾到过那里



我仿佛接过一段回忆

或被寄予期望

不知是年华还是念念不忘

我下车走出一段距离之时

从他的祝福之中知晓



火车站上少行人如很多个清早

三月已快到

还有阵阵寒风给我拥抱

黑色的帽子劝住了我的长头发

不要激动

同样颜色的围巾（你看来很是爱惜）

却摇起了秋天的舞蹈

直到有热烈的灯光接纳它

（它开始旧的有了新意）



随着我规规矩矩等待

浮生里相似的面孔

在我依靠车窗的一瞬间遗忘

没有了有趣的回忆



你不得不用滑稽的美剧

消磨飞驰的时光

直到依赖已久的薄荷糖味道

清醒起古老的空气

广播里有人讲起它的历史

西安北站的名字响起

无数次期待过这里

此刻却止住了涟漪

随着人潮涌入地铁

好些人都同于你的目的

他们有好奇与欢喜

你有重重心事



像陈子昂掠过天地悠悠

是大唐还是改革开放

从北到南

你的目光里翻滚起

历史的尘埃

呼出一口雾气

气温仿佛转回盛夏

不远处的人们却瑟瑟发抖

坠入漫漫黑夜

你心如止水

思想便没有了禁地



于是将岁月的铅封一一敲碎

这场重见天日的会面

让还走在众人之后的你

有些焦急起来如炭烧凉粉

偏偏午后之艳阳

似乎也兴高采烈起来

如夸父逐日的汗水

将历史的浴火熄灭



黑暗成为它的神秘面纱

接着金石器物盛装出场

催促着唐明皇



我是否该以清平调

迎来送往

人们如为一睹杨玉环

争先恐后



谁策快马而过

划破了凡夫俗子的美梦

与白衣卿相

谈论起秦罗敷

却找不到那多名字的墙

大雁塔不再风流

孟郊也不得不走马观花



如一个六岁的孩童

猜灯谜成为贪欢

然后一一风荷举

我是低头膜拜的莲子



几分苦楚之后

春风盛开一处桃花林

颇有风华

仿佛好几年的光阴变幻

置于手中深藏的红颜

却忘掉了李延年

那个没有皇帝的赵飞燕

如乞丐捧着碗

楚楚可怜



那一片广袤土地

留给你栖息

我是女娲遗弃的五彩石

去你的温柔乡

同你的呼吸与命运

然后大雪茫茫我便离去



得道之人遇见你

在嗟叹之余

还你堂皇的传奇

有逃之夭夭

灼灼其华三千里



阳光闯过

落在已是高龄的欧体字之上

人群数以万计

而鲜有人低头寻你

小孩子饶有兴趣

将可乐洒落一地

泪痕斑斑是欢喜还是忧郁

你有落寞停留原地



夜幕降临热闹

音乐响起喧嚣

喷泉献上舞蹈

观众的掌声不断

在你的身上

突然承载起莫大的欢愉



直到人潮散去

平静重新退回你的脸上

却期待起下一个黎明

一位八十有一的老者

痴于你之魅力

冥冥之中是你最好的知己

欧阳询也担心他的身体



夜晚的风依旧偏冷

吹起来了一向瘦弱的柳枝

没有月亮给她依靠

二十盏花灯在水中映出她模样

小路上人们络绎不绝

只有特意欣赏她的舞蹈

为此她的头发飘起了《霓裳》



有多少女子摇摆腰枝

是为了博看客笑

你却不同寻常



哪怕繁华褪去长亭路

折你数千尺

依旧可断肠



风疾驰而过

你归于尘土的山丘

想起你千古一帝的高呼

全身为之一振

埋葬的千军万马与相距不远的大风歌

都成为历史



后来者居上重复着后来

华清宫还是华清宫

不论唐明皇还是张学良



热闹还停留在原地

你也不必寂寞身后事



有夕阳照你回去

钟鼓楼敲响下一个盛世

歌舞升平的园子

有佳肴遍地的回坊

闹市之中已没有我的期许



我有一个江湖

呼喊着我欲回天地的扁舟

它不是去梅花洒落的南山

连树也少的可怜



难于上青天

也因此为侠客所爱

此刻还有白雪皑皑

孤独在白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