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是一种仪式
是断了根折了叶子
就像椰子的表皮
还粘合着它生长的纹路一样
当它被摘除了那根系的枝干后
就不再年轻和青春
无论谁嘬干了它的汁液
它就连同表皮成为另一种存在


我在海南喝完椰汁的时候
才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椰树
那空空的一轮生命刚脱离树干
新的树轮还有椰子的痕迹
没有伤疤却让我感到痛

只剩下椰树的树冠了
光秃秃的树干直冲天际
没有人仰望
满树的树轮刻着时间
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那是椰子跟椰树的告别
连仪式都没有
连叹息都没有
连表达都没有


它的表皮像人体的皱纹
那是老了的椰子
它的肉质从鲜嫩长到老
像婴儿长成老年
一个青春女子长成老妇人

我从一个海南女子手里接过老椰子后
那老椰子的表皮就长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20年后的我的脸
被风一点点侵蚀
被叫岁月的时间一层层覆盖


我看到了没有告别的告别
在老椰子的表皮里
那青春的内核已经被掏空


海南女子说
没有椰汁的椰子
将被商人当做柴火
那熊熊火焰会将多少肉类
烧制成美味的腊肉

这种告别对于老椰子来说
是最好的告别吗
当它脱离母体的时候
已经是椰树的另一种生命了

再被燃烧一次
连表皮都成了灰
还需要人们记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