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古丹情怀
(纪实 感悟)
知青趣味俗曲百首
余恒卫
二〇一二年六月
1长 忆
铭心还似土窑前,忆念昔日乡亲面。
抚事当年山阳泪,循诵习传觅长叹。
2开篇 3去宜川 4拮据
父亲牛棚无音信 山西政审没通过 父亲薪水被冻结
单位派人来嫁祸 大锅一端黄土坡 两次抄家钱财空
不去插队受教育 自小没离爹和娘 慈母含泪搜衣衫
罪加一等没路活 从此背井又离乡 典当几钱贴行装
5插队 收因结果 收获无几 7黄土坡
芳年华月离故土 广种薄收黄土地 地瘠人贫黄土坡
土塬贫瘠尝糠窝 靠天因地获苗稀 坡广川深伴石壑
窝巢磨砺八余载 口结目瞪已无成 壑谷滴泉贵如油
载途荆棘漫阶坡 果熟蒂落能有几 油腥何时能沾锅
8打窑 9救难 10窑洞
千年硬土今辞昔 扛着窑椽哼着歌 冬暖夏凉土窑洞
镢锨飞舞窑面铣 路窄土虚滚落坡 窗棂墙壁报纸糊
小车出土夯墙院 支书窜下急忙挡 门边土炕苇席铺
镟洞盘炕人来栖 无底水眼面前搁 三叉烟龙热身骨
11山路 12山村 13生存
崎岖小路弯叉多 两村相隔石壑沟 土贫不毛盐作菜
腰崄横卧两山坳 对面见人听鸡歌 旱原石壑难生柴
雨雪隔断音信绝 沏茶呐喊待你来 秸根烟缭泪眼肿
鬼打夜墙野狼嚎 半晌进门凉着喝 玉黍贴饼充 饥肠
14蛤蟆灶 15集体灶 16分灶
脸盆倒扣糊泥裳 柴米油盐糖醋酱 酸甜苦辣咸百味
四脚支撑肚皮上 收缴齐备共同享 生活习性各不同
打开肚脐两头嘴 放开肚皮大锅饭 搭伴分灶细筹划
烧水做饭薪火旺 乐尽悲来喝稀汤 苦了肚子裤带松
17磨面 18做饭 19粮换
瞎驴拉磨滴溜转 巧媳难做无米炊 炎热祛暑瓜地钻
笸箩里边筛面忙 釜底缺薪更没辙 驱渴解馋用粮赊
半晌功夫一斗粮 乡亲抱来自家柴 寒风凛冽豆腐挑
满身粉尘颜挂霜 灶火燃旺热粥馍 玉米兑换酬肚舌
20可惜 21酸菜 22米酒
京城带回粳白米 老咸菜,臭又酸 乡亲送来黄稠酒
深藏不舍找时机 萝卜辣椒缸里腌 一年辛劳随着走
好友来访要米西 寒冬伴我度时日 酸甜醇厚暖心流
满袋粉面芝麻粒 入夏晒干味香鲜 连喝八碗醉方休
23山泉 24梳妆 25水上塬
沟里滴泉清又甘 水贵如油无处筹 三联泵连驮水沟
驱赶驴儿木桶担 洗漱减免肌肤臭 清甜泉水敞开喝
崎岖小路莫变天 包公脸谱环套脖 一条扁担挂铁桶
路滑只能尝雨鲜 脚跟泥皴鞋底厚 吱呀叽扭唱山歌
26拉练 27北京干部 28同志
打起背包挽裤腿 知命有四大老李 谁吾与归志相同
学习红军跨山水 穿针引线花镜骑 同病相怜忧相救
一日行程五十里 满面慈祥炕边倚 救饥拯溺共甘苦
干草铺褥倒地睡 鞍马劳倦涎水滴 苦尽甜来乐悠悠
29大雪 30渡黄河 31翻大岭
头梢自领到年关 五十里路圪针滩 回村遇到雪封山
关门闭户雪压山 翻滚黄河落九天 钱粮望绝已熬煎
山栖谷隐度时日 归心似箭回家渡 翻山辟路没膝行
日暮途穷坐针毡 借问船家几个钱 身后岭峦林如烟
32评工 33自留地 34出工
初来乍到没几天 队长进门笑嘻嘻 天将拂晓便出工
队里评工挺作难 划给知青五分地 手把犁舵盘山中
不要工分促生产 三自一包早批判 挥鞭吆喝拽缰绳
管他日后稀与干 丈二和尚称稀奇 日出东方土浪松
35拿粪 36工间饭 37割麦
脖挂粪篓双手抓 窝窝米汤吞腹中 骄阳似火麦芒尖
跟着牛犁顺种洒 食不甘味眼惺忪 弯腰撅腚垄行间
鞠躬屏气忙不停 长绳系日星夜短 挥镰交把跑在前
满身汗土臭气杀 翘首企盼早收工 汗水湿溻衣裤粘
38碾场 39扬场 40轧花
日高一杆场晾干 双手调换左右锨 轧花机前响踏踏
摊好麦子待压碾 看风给力撒扇面 棉朵个个脱黑娃
正午驴转碌碡欢 扫帚轻拂麦秸净 籽油虽说苦又涩
一年细粮藏秸间 金米层层堆成山 旷日经年锅飘花
41弹花 42广播 43三用机
花尘漫天空中飘 拽着铁丝塬坳跑 北京赠送三用机
嗡嗡声伴棉云浩 树干剥皮线上梢 乡村带来新气息
七窍阻塞欲求生 广播接进各家户 唱片电台任意选
絮雾朦胧浑身毛 从此山村迎新早 队里通知不费力
44电话会 45电影 46电灯
广播喇叭家家有 村里来了放映队 电网接到村里头
耳贴纸盆大声吼 四五小伙车轮蹬 夜晚不再摸着走
沿线十里户户晓 女腔男调出怪声 末路穷途小灯泡
鸡鸣童啼都不漏 脚踏发电老片生 老窑还是油盏守
47手扶拖拉机 48看园 49学大寨
听说分来手扶机 硕果累累压弯枝 冰冻三尺学大寨
自告奋勇接车去 搭个窝棚守旁边 镢锨劈出白印块
初生牛犊不怕虎 遮风挡雨防日晒 每天一方海绵田
开翻坡下身垫底 哼个小曲尝果鲜 两手血泡不敢挨
50学小靳庄 51苦行僧 52积代会
比诗赛歌到地头 苦战生产第一线 每年参加积代会
上台演戏抹粉油 汗溻背脊晨曦现 工分照拿不用累
不务正业误生产 无油缺菜黄颜瘦 缺油肚肠补一补
样板排演忙不休 终年难会米面肉 上吐下泻也受罪
53搓玉米 54缴公粮 55养猪
冬闲炕上盘腿坐 披星赶驴驮毛袋 冰天雪窖数九寒
手拿铁钎玉米搓 前往秋林缴公粮 队里母猪才生产
公粮已经摊派下 验干过筛带吹风 小猪发抖挤一团
火炕焙干就收活 扛粮上窑看夕阳 抱来棉猴铺盖上
56看瓜 57杏收 58收核桃
公养一只四眼狗 山杏红遍染坳坡 青皮核桃挂枝头
看家护院雄赳赳 呲牙咧嘴紧忙活 一杆打尽全不留
赶集在途瓜地歇 果肉压缸酿成醋 脚踩刀剜双手黝
路上人往吠不休 核仁卖干补家窝 满嘴清香乐悠悠
59听书 60赶集 61寻医问药
瞎子说书进了村 周边市镇轮流集 小小药箱炕旁卧
饲养室里烟朦胧 趁早披星归日夕 医疗手册枕边搁
三弦响处静无声 馋虫冒犯肠太岁 头疼脑热驱瘟神
老调重弹拨心动 心急火燎去米西 乡亲疑难解愁忧
62悠闲 63喜事 64乞丐
吞云吐雾地头烟 村有喜事心暗喜 数九寒冬雪飞扬
搁方摆擂耗时间 告别窝窝打牙祭 门前站着乞丐郎
背靠地畔煞虱势 唢呐声声催肚饥 不因贫穷丢颜面
水磨工夫品茶鲜 几时轮到请上 席 省出一口度春荒
65木活 66针线 67思念
木工手艺二把刀 自小就把针线摸 乡邮骑车到村口
锯刨合缝能凑合 做衣缝补不发愁 不知家书有没有
选个树根做台灯 绣个喜鹊登枝头 父亲科研身康健
送给朋友桌前搁 婆姨女子求不够 慈母是否病在卧
68辛亥先驱 69上学 70飘流
蒋宋证婚请日章 高考晨曦暖风吹 黄土茫茫天苍苍
家祖名声前途挡 然糠照薪日工累 广阔天地任翱翔
求学招工通不过 白卷先生清华进 有道早当兵学工
县长回避欠主张 闭门塞户拒另类 无门从此更遭殃
71并队 72孤独 73亲情
村里知青全走完 劳燕分飞孤且过 下地一天腿灌铅
集中管理路边迁 仓鼠陪伴苟延活 回家只想窑里窝
告别三年众乡邻 白天出工强作笑 乡亲接我炕上让
别无选择心不安 夜晚狼转狗唱歌 端来米汤和热馍
74温暖 75招工 76新生
下乡插队已八年 八年炕战终有头 榨油机旁汗水淌
乡土亲情我心安 政审又来把我捉 烧酒锅前薰醇香
朝耕暮耘同劳作 玲生书记亲作主 出差办事求周全
酷暑严冬嘘暖寒 县城安身换新说 实习期满干部当
77婚姻 78戒烟 79幸福
男大当婚女当嫁 十月怀胎一朝娩 下班回家不顾累
正常恋爱谁管他 烟污怎能染她面 油香酒醇令人醉
县委会上做议题 带上干粮房顶监 抱起千金亲宝贝
干涉隐私成笑话 半月头疼心安闲 慢步轻摇女儿睡
80照相机 81收录机 82嗜好
家里有架照相机 张革帮买收录机 工闲之余书店跑
孩子成长留里边 女儿玩得特开心 来了新籍忘饥饱
时常翻出拿来看 唱歌诗谣讲故事 方便之门为我开
欢乐温馨暖心间 童稚幼声真好听 节衣缩食往家抱
83科研 84推广 85开会
粮食保管苦又辛 各大粮站配设备 脚踏实地业务精
投身科研技术新 言传身教培训班 代表省局去北京
以简替繁节体力 洛川国库得消息 大会发言受关注
地区获奖留下名 安装运行不用煽 领导鼓励暖我心
86评先 87经济学会 88教课
历年考核获第一 经济学会高人多 当年铁杵没白磨
党员队伍加我名 参加研讨补拙勤 购销调存繁项多
延安借调去工作 学术论坛探问题 思路清晰讲明白
省里又把先进评 标新立异观点新 耳听心受考关过
89提议 90扶弱 91监考
边远站点知青苦 父母双亡子女小 搭车回县来监考
变换环境调生活 长女工作育三苗 失控翻倒佃上坡
各县粮局出援手 众人伸手帮扶她 拉出司机安置好
不胫而走结正果 残破家庭春暖花 赶赴考场去完活
92回城 93颜丹鬓绿 94数往知来
父母年迈无人陪 触目如故照旧颜 夕阳尽数回京都
工作安排招儿回 黄土磨濯三丹田 朋亲来往论风流
小妹孤身独在外 蹉跎淹留鬓霜斑 白首相知陈言去
婉拒双亲让女归 愁红惨绿到何年 六十年来梦中游
95舍旧谋新 96过人才识 97动地惊天
舍我先度古丹州 过去延安府 动人心魄黄土地
旧住京都卅年归 耕人在窑屋 地瘠民贫轩辕惊
谋百计千同龄者 今朝才旋归 惊起梁尘歌升天
新拂一十九年灰 恨吾少识书 天高听卑酸曲情
98暮年 99自愈 100情长
峥嵘头角抛田间 多少知青陷迷局 知青情结永不忘
坎坷岁月拨心弦 了身脱命尘世虚 妪叟谢幕难瞩望
夕阳已是近黄昏 抚今怀昔无所用 蹉跎年代谁传承
安常处顺度暮年 高枕安寝在城隅 云天高谊有时光
《知青趣味俗曲百首》是以趣味诗为主要诗体的方式,表述作者在宜川期间,
插队、工作的部分纪实和感悟。每首诗都反映出作者对一段经历的回忆(感悟),
短短的28个字,字字扣意,与人共享、回味、赏玩。
此文刊载在陕西省宜川县政协《悠悠壶口情》文集和知青文集《云岩河的歌》;
陕西省延安市《延安知青博物馆》在延安知青文物展览中部分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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