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
 

辣椒叫，茄子叫，豌豆叫，我听到不肯罢休的叫声逼进我的门口。

门前篮子严密封锁，不让声音进屋，声音闪进我在路边砌的池子，

我成了哑剧的观察者或哑剧本身。我试着搬开篮子，让它空旷起来。

声音陡立，一字涨停。我看到驮背的老人背着夕阳而弯得更厉害的驮运，

篮子外的夕阳有悬空的催毁力，他驮着催毁力，驮着捍卫脚步履职的惊慌，

把声音叫出池子，叫出盒子，叫出出租车，叫出廊棚，叫出火和铁器。

叫得蝉们禁声，飞蛾不再飞向灯火，青蛙像蝴蝶飞舞，蜻蜓用翅膀敲门。

叫得我听不到叫声。我出门听，一出门就不断咳嗽，我要咳出喉咙中的好消息和坏种子，

咳出狗尾巴草肥硕的黄昏，咳出木的纯洁和锯的年轮，咳出瓜藤的晚钟。

我走下楼梯，夜色开始变轻，如黑麻的长衫，

我一件一件披在肩上，遮住体内向外奔溢的诗句和汗液出逃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