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镇上
风雨揺打孱弱的老街
他穿着旧蓑衣
挑一担新鲜的菜，回家
准备明早上集市
换些钱，积攒点孙儿
新学期的生活费
雨水里，街灯忽明忽灭
像他命里仅有的
亮光，在寒风中摇曳
他每天都这个时候
往回赶，但此刻
他并不知道，一辆摩托车
已经上路，从虚无里呼啸而来
扑倒他——
趴在路面上，他不能动弹
猛烈的撞击让他的头
磕到了命中注定的块垒
流了很多血
殷红殷红的血——
他的血，连同微弱的呼吸
被逃逸者一块带走
被那雨夜刷得
干干净净

那一夜
他终究没能拨开那场雨
摸爬出来

那一夜
他浑身挂满所有温热的念想
赶在路上

他就是我的爷爷
爷爷，我要撕裂18年前的那场雨
扶您起来，带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