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
文/南阳
(一)
儿时,门槛又旧又破
我们便获得了出口
锁子锁不上我们的娇小
麦草垛结实、硕大、是另一个外显的粮囤
沿着沟壑的深去汲水
两只桶,一挑扁担,唱歌是出发,沉默是归来
讨水喝的老奶奶,编着草帽,裹着小脚
生活是汗水中的殷实,父亲是扁担下的脊梁
父亲锄地,我握笔
二十多年了,他从东往西,我自北而南
泥土里的吆喝是田垄上空的歌
我跟在后面,盯着犁沟,攥着种子
正月,残雪还不曾消隐
麦田就翻了个
儿子的坟墓横在田垄中央
父亲便成了棺材中的棺材
父亲的父亲放羊,傍晚,一缕炊烟的收割
一只只小羊羔急迫地冲到母亲身下咂奶
母羊的叫声老远处传来
爱,原是一串一串的
大山是牧羊者最大的领地
草药、山果、蓑衣斗笠……衣食所需
生活里种着年代
土地里生长锄头,也生长笔
(二)
小土豆长在大土豆的旁边
小鸡跟在母鸡身后
蝌蚪会跟着青蛙
我也会跟着你
自行车是一条线
坐上两个孩子
母亲就成了扁担
山路远远的,弯弯的
架子车上装满了牛粪
车檐底下有雀跃的山坡
我们是母亲的小尾巴
牛羊的蹄印老在爷爷的长鞭中
炊烟里,黄昏很斜
一把蒿草,一口大锅
把冬天烧成一个谜
爷爷老给坟墓
我老给春天发芽的一粒种子
母亲老给炊烟
生活比我们都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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