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似秋，
思绪如干巴巴的风，
从躯体里向外
挥霍着杂念。
我曲卷像秋叶一样，
不能安睡，
不能清醒，
不能平静。

四面的墙壁和天花板
就是交错的屏幕。

天花板上年轻而形象模糊的祖父，
挑着一副担子——
一边是杂货，
一边是萝卜白菜和大葱。
二十里路
被祖父淌下的汗水浸透。
岁月累积了
年迈祖父的阵阵咳嗽声，
伴我到童年梦醒。

左边的墙壁上
凝固着祖母的满面笑容。
那笑容里有
甜甜的粥和香香的馒头。
祖母手中的纺线车
吱咛出绝佳的催眠曲，
伴我把冬夜渡尽，
醒来时满眼都是春。

右边的墙壁镶嵌着
父亲咆哮而扭曲的脸。
四两米饭把他打残，
我看见血向外啪啪的流，
流了整整二十三年才干。

脚底下那面墙壁
记着母亲的叹息。
那叹息支撑着母亲的坚毅，
忍耐是她至高的人生哲学。
昨天她还教导我：
凡事要忍。

头顶的那面墙壁
刻着家训：
藏好男儿泪，膝下有黄金。

夜似秋，
思绪依旧像干巴巴的风，
我不需要水，
请来一海碗浓烈的酒，
把我浸泡其中，
好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