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上
文/黑狐之眸

当垄上的布谷鸟开始鸣叫
你用镰刀和锄头回应时令的呼唤
田野贫瘠，田埂像你削瘦的肋骨
而你却有着比泥土更深厚的期盼
你总是，用咳声叫醒禾苗
用汗水抵御天旱
当蝈蝈的叫声在沉甸甸的谷穗上泛滥
你从垄上走过，黑黝黝的笑容
有着腊八稠米饭的香甜

父亲，我曾错误地以为
你爱土地胜过爱你的儿女
多少次，你总是坐在田埂上
和谷穗私语，同玉米交谈
多少次，当别人
问及孩儿的婚事和未来
你总是坐在麦秸垛旁
仰脸看云，沉默不言
父亲，你真的爱土地
胜过爱你的儿女，当你
刚把儿女们拉扯长，大成家立业
你就早早地离开孩儿，走进泥土
那地垄旁的坟头
多像一穗硕大的玉米

如今，当我的思绪
像一只布谷鸟从垄上飞过
我听到蝈蝈那熟悉的叫声
又从田野间飘来
那般急切，那般热烈
像一阵夏天的雨浇灌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