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像流水，不由自主地来到世界


一场雨不会无缘无故地下
下在屋顶，似霹雳
下在草地，似鞭哒
下在江河，似怒骂
下在农家的瓦瓫，又沉又闷

当你理解一场雨，就会为这些声音担心
要知道，更多的流向在黑暗里
到那时
还有多少人
能保持原有的轮廓


2018.8.1

我爱你，像最朴素的日常需要一样

给鸢尾兰浇水，天气好时
或坐在桂花树下看书
偶尔飘下微黄的小花瓣
我会当成远方的回信

如果下雨
我会坐在窗内，看天空
由黑变灰变白
最后慢慢露出素静的蓝

是那种
比信封还蓝的蓝
以前偶尔这样做，现在越来越喜欢了


意义的回声


萧公庙旁有一口井，听说可以祈愿
不少人，往井里扔硬币
有次我跟着一个老妇人
她扔完硬币然后祈祷
从孙儿，儿子，儿媳，丈夫
到家畜，到地里的果木
细细地念，神情肃穆
仿佛她面前是万能的神
我只听见，硬币掉进水中发岀清脆的声音


2018.7.29


倾听


远山常常落雪，崖边的一株松柏
常常是心怀春天
山路由各种思辩组成
曲折，崎岖，隐有法则

而祖国的词语，常常令我措手不及
在我途经那条山路之后，遇见一个稻草人
它穿着别人穿过的旧衣，孤零零站在田野
而偌大的村庄，除了几声鸡鸣
基本是空的

我是不是应该再靠近些？一丛爬山虎跃入一个洞开的窗
动作危险。但我知道我的担心很可笑
多年以后我也会这样
不过我手中会多一盏灯
坐在村中某一个窗下

那时远山是月下最轻的影
而村庄
并不知道自己那么多心事

2018.8.2


日落前七分钟


夕照下的寺庙有了人间气息
一群飞入庙堂的乌鸦像僧侣
目光和善，熟读经文
它们习惯在日落前做一场功课
一些嘶哑的喉音回荡在木鱼的空隙间
一些乌黑在跳跃的弧线中分解，融洽
几片飘落的羽毛像无法参透的禅
等待的夜晚带着古老，两个延迟下山的香客
正在分食蛋黄般的落日
一个边回嚼告诫边翻动贪婪的舌头
一个默默推动眼前的闪耀
时不时用手轻柔地抚摸微隆的腹部
如果你碰到她眼底的波光，就很好理解为什么一种爱
可以如此的宽阔

2018.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