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

如是我闻

“两个黄鹂鸣翠柳，
一行白鹭上青天。”
曾经的青青如此青绿明朗

大约八年前，青青的养父
尚在人世，依靠在小镇打零工
维持生计；养母快嘴何三女
东家出来西家去，说出的话
满口怨言，嘴角的唾沫
往外溅。如此养父养母
面对青青的时候，乖如幼童
每日青青和清晨的曙光
同伴归家，进屋便丢去鞋子
爬上床便蒙头死睡
养母要为她忙着做饭，养父
蹲下身在一个塑料盆，搓洗
她剥下的内衣

谁都知道，小镇在夜晚
安静下来的时候，会有一些
被风刮来刮去的旧报纸一样的站街女
青青被她的那些穷亲戚，暗地里叫做鸡
她十九岁的青春，被暗地里的调笑冻结

而生活，似乎时常喜欢唱反调
至于人啊，似乎时常喜欢换面具
上帝啃过的人，灵魂会离家出走
距黑夜最近。养父咳喘数月
经医院检查，确诊肺癌晚期
穷人家的天空，领受不起乌鸦的尖叫
它会像一块透明的玻璃，碎裂，撒落一地悲戚
养父回家等死，独自把中药和苦水
一遍遍煎熬。胸脯疼痛难忍时
他剥光上身，贴着冬日的火炉烤
终于，在春风解冻时，他死于阔别十多年的家乡
闭眼时，青青没在场，被一个络腮胡子
包养了一个月
葬他于向阳的山坡，一座新坟上
披盖着艳丽的花圈；而周边的
野草青青，在春风中摇曳

快嘴何三女，在亡夫出殡
不足百日，便与一个光棍汉蒸发了
小镇租住的房子里，遗下一些陈旧的家具
青青被房东赶了出来
时隔三年后的今天，青青蓬头散发
出现在家乡，对着谁都铁青着脸
青青年迈的爷爷，私下让县城来的小贩
捎回伟哥，某一天，爷爷的脸上
出现了许多抓痕，逢人便说，被猫挠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