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我的回忆》之三

                      二 教育的开始（2）

       我连哭带闹，终于使我提前进入了东方学堂。在那里所学的东西我是没记住，它那里
  花样百出的惩罚，办法之一，我倒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背不下功课的小男孩，会被迫站
  在凳子上，伸开两只胳膊，手掌朝上，几块石板就被放在手上。得需要几位心理学家来争
  辩一番，此种方式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可能更好地促进孩子们掌握东西。就这样，我在一个
  颇为幼小的年龄开始了学校教育。
       就在那一个时期，我的文学启蒙源起于仆人房间里颇为流行的一些书籍。其中最主要的
  ，是一本昌那克耶格言的孟加拉语译本，还有克里迪瓦斯的《罗摩衍那》。
       有一天读《罗摩衍那》的情形，清晰地出现在我的心里。
       那是一个阴天。我在长廊里玩来玩去，萨提亚突然之间朝我大喊一声，想吓唬我，“警
  察！警察！”一个警察的职责在我的心里是极其模糊的，但有一件事我能确定，那就是一个
  被控有罪的人一旦落入警察之手，就像一个可怜的家伙落入了鳄鱼锯齿般的大嘴，一下子就
  会消失，踪影全无。实在是不知道一个无辜的孩子该如何逃脱这等无情的惩罚，我撒腿就向
  里面的房间跑去，心里一直想着后面追来的警察，莫名的恐惧使我的后背一阵阵发麻。我
  就把这临头大祸说给了妈妈听，谁知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当回事。然而，大着胆子再溜出去看
  看似乎也不安全，于是，我就坐在我妈妈房间的屋门槛上，开始读那本《罗摩衍那》。那本
  书已经折了角，大理石纹的封面，本来是我祖姑的一本书。四周的围廊，把宽阔的内院围得
  方方正正，午后阴沉的天空，幽暗的光线落在院子里，此刻，我的祖姑，发现我正对着书中
  一段令人伤心的情节独自垂泪，就走过来，把书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