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自传

我想长成大树
奈何长不高
我不想随风摇摆
可骨子软懦

我一生都仰视鸟
它的屎常年拉在我身上
但我并不恨它
是它，我才快速冒出来
成为母亲与天空的神秘信使

我其实是花的同类
但我不会开花
我羡慕花儿也惋惜花儿
因为我经常默默将它们安葬

我不怕火，不怕水
不怕所有自大而无情的吞噬
我在意光和雨露
最自豪能从石缝里张开手脚

我向往深邃而实在的事物
比如高山、大海、江湖
比如骏马、粮食、星月
我深信卑微同样会被人们铭记
就像丑陋总与美好同行

我有幸忝列众神之末
是因为我是泥土最亲近的孩子
我不愿长大，因为她在，子不远游
我摇摆，是因为母亲想听风的声音
我不开花，因为她劝告我，有人比我天生丽姿

我悄悄地活着，得以知道很多秘密
这些秘密像天空一样高洁
这些秘密像母亲一样祥和
我将这些秘密储藏成种子
开成花，染成云彩，装饰天与地

我的勤勉和孝顺终有回报
我守着庸常的日子，纯良的大多数
我就是我，也是众生
缺了我
大地就会荒芜

20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