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很大的墓地
原先是一片农田
上面有些散散落落的坟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有了这砖头水泥的构建
安息许多定格的生命
墓碑上镌刻黑色的名字
有一些被涂成红色
那是为活着的人所预留
集聚在这里的“居民”
多是普通的芸芸众生
但从墓碑和建筑的款式
也能看出差异和等级
虽然人的高贵或者卑贱
和住所的豪华与简陋
并无内在的关联
用豪华延续的虚荣
变身成为哀荣
有点像活人衣服上的
品牌或叫标签

小时候走夜路
发现路旁幽幽的坟茔
我会吓出一身冷汗
我常常用变了调的歌声
给自己壮胆
但这个黑沉沉的夜晚
人家的灯火都熄了
远处路上偶尔闪过的灯光
像磷火一样若明若暗
形式各异的墓槨
高高矮矮的石碑
模糊的轮廓，依稀可辨
此刻，我在近处凝视
不仅没有了害怕
甚至感觉它们既真实又亲切
它们用宁静打破夜的孤寂
连接古今，短暂和永恒
生与死本为一体
活着，是死亡的前奏
死亡，是活着的隐形

2018.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