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充斥着血色
依旧斜照着村后有些干瘪的小河
原本茂密的小树林，只有
几株东倒西歪的老槐，还在那里
苦苦蹲守
河前的小村，就像枯萎的黄花
有些儿消瘦

糙了手皱巴脸的二大爷
习惯地在老槐树下晃悠着躺椅
晃走了喜鹊晃枯了老槐
只剩下一对黑乌鸦呱呱地乱叫
二大爷很烦，烦的
连正诵读的佛经也不时地掉落
南邻两个侄子多年的疙瘩
昨天在祖传的老院中
化为一堵高墙
多年的老槐，一块树枝
生生折断

二大爷请出泛着黄，有些
残破的族谱
透过老花镜，蘸着老根里流出的血
把一根根毛细血管相连
点上一株香，族人如麻绳一般
在先祖的灵前又再次被捆绑成一团

修完家谱
二大爷依旧在老槐树下哼着小曲
晃悠着，品着茶
忽然，南临侄子的大院里
又传来了哥俩的叫骂
二大爷一个趔趄，碰翻了
刚刚泡好的一壶陈年普洱
溅起的气泡
在小巷里的尘土上越来越小
茶色也越来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