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人生

             张海荣

今天过生日吃了两个自己种的泰椒

上午看《三国》
下午看《解放》
魏蜀吴对垒   国共对垒
我与嘈杂的世界对垒

今天是我四十六岁生日
拒绝工作拒绝散步
拒绝聚会也拒绝生日蛋糕
摘两个自己种的泰椒
就是最先通红的那两个泰椒
炒饭

够辣够刺激
像三国烽火像解放硝烟
像自己四十六年的人生
只是可惜了那两个泰椒
那么多的泰椒
就它俩个红在了我四十六岁的当天


人民
 
如今 妻子老以人民自居 她说
趁周末做些有益于人民的事吧
 
我想与人民为敌是危险的
就整理整理地下室的杂物吧
 
整个下午 我挑挑拣拣
把多年敝帚自珍的物件坚决地扔掉
把做不了人民主的物件留了下来
 
人民最后来验工的时候
拎起一包水彩颜料说 扔掉扔掉
谁还会像少女一样去画玫瑰梦
 
可拿起二十多年前的那把口琴时却说
叫我找得你好苦 原来你在地下室呆着
整个晚上 人民快乐地吹着口琴
没有表扬一句我这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理发时接了个电话
 
我用半生光阴染白的头发
被理发店的学徒工三下两下
染黑
这期间只差一句话
 
这期间来了一个不得不接的电话
呜哩哇啦一通  但都不是废话
学徒工的手艺真好
瞬间就完成了一次行为艺术
他没有给我扣耳罩
也没有把我的耳朵搞成斑耳
 
对  我得买单
我已不是年轻气盛的年龄
走出理发店时
我觉得有点羞于见人
 

一个上午诗人开了个玩笑
 
何必为了对某个主题的表达
赋予万物这样或那样的意义
万物都如雷电  都是瞬间的事
包括万缕阳光
掠过山头  河流  村庄的每一次重复
像是时钟上旋转的指针  机械  不紧不慢
像是一头驴被蒙上眼睛偶尔在磨道里行走
磨面  拉车都是力气活
事实是什么  结果是什么没什么区别
 
一个上午  诗人开了个玩笑
中午睡过了头  这一天世界就乱了套
其实不是诗人癫狂
只是人间太在乎规矩


一场梦
 
梦见死神深情地吻着我的额头
她竟是美丽的  心灵美的那一种
她有个女儿  可能将来会接替她的工作
她很忙  把照顾女儿的琐事交给我
似乎我是值得信赖的人甚至堪比她的情人
 
饮食起居算不上大事  教育是顶重要的
如果这个孩子将来真是她的接班人
以我的学识和经验怎么能撑得住呢
我需要和她谈谈  私密地谈谈
而她很忙很忙  无暇顾及我和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是如此的固执和任性
天生带着她的基因  我对小家伙说
应该有所改变  你可以选择
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  她有些不以为然 
比她母亲还深情地看着我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