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不抱西瓜咬
却往附一医新院区跑
踏进人声嘈杂的大厅
就像进入菜市场一样
排队挂号住院手续一条龙
乘坐电梯赛汗蒸
寻病房举步维艰
白衣天使了解病史咨询病情

两天检查后方可上刑场
手术台像铁床一样
可怕冰冷
手术刀横撕颈项
如尖刀扎进我心窝
我躺着俨然一具死尸
麻醉后不省人事的一具死尸
任凭护士医生摆布捉弄缝合

两小时后迷迷糊糊推出手术室
弟弟妹妹先生早已等候在走廊
见到我的推车如获珍宝
我的病床上有千万只热窝里的蚂蚁
身如针刺
无计可施
病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突然听到哭声尖锐如一把刀
听着这哀嚎坐立不安
眼神躲闪不定
身子不自觉地侧向另一边
而先生一动不动地坐着
目光没有焦点
长期煎熬中已变得麻木
瘦如竹竿
边燃边往嘴里塞烟头

早中晚餐皆味同嚼蜡
食不下咽
夜不成寐
夜深人静的病房四周黑如锅底
走也不好
不走也不好
紧走也不好
慢走也不好
不紧不慢也不好
不知道怎样才好
只好稳着步儿
探着腰儿
压着胸儿
缩着颈儿
一步一趋
俯首而行

久躺而下不了床
腿脚麻了
腰也酸了
颈也痛了
头也晕了
眼也花了
舌也燥了
口也干了
受也受不得了
支也支不住了
再躺下去就瘫了
快逃命吧

出院之际
才敢把腰伸了一伸
颈项摇了两摇
嘘了一口气
我晃晃悠悠走出医院
双腿软得像踩了棉花
后怕
同情
郁闷
在心中冲撞

自得病以来
我才近距离体会到
所有与病魔抗争的人的感受
原来世上真的有那么一群人
在眼睁睁地等死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
因病痛而耗竭
忧愤而死
折磨而亡
心中的又一个美好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