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前就和父亲商量好了
放假后父亲就套上那匹好看的枣红马
亲自赶车，送我去十里外的姑姑家
姑姑答应过我，再去她家时
她会缝好一个布娃娃给我做礼物
姑姑是一个裁缝
家里有数不清的花布头
在一个灰色年代
一个花布娃娃，会像太阳一样耀眼
我和表弟捉迷藏，就算上帝也无法找到
我们学会把自己藏好
不会像选种子一样，随意被弃掉
可这一场突然而来的风雪，让很多设想
都被迫搁浅
我们围坐在火炉前，翻烙母亲洗好的土豆
像反复检验真理的可靠性
鹅毛雪已经把我们的房屋漂白
父亲很担心，照这种下法
大雪很快就会淹没所有出村的路
我这才明白，父亲是对的
我们要准备充足的粮食和烧柴
暂时大过对自由的寻找
村外祖父的坟头，一个不大的小土堆
春天盛产猪草，秋天盛产蝈蝈
就算这样，也没有理由
不被一场大雪所掩埋
而现在，我们都离开了村庄
父亲在我居住的江南
姑姑在表妹居住的北方小镇
他们偶尔会通一次电话，说一些
天南地北的老话
更多的时候，无言，一个人默默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