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春天里我都是一粒穿梭在砂砾间的
种子，时而干瘪时而饱满
公交车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被硌伤的街面
贴满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膏药
周围一闪而过的脸，全都假装缺水似的耷拉着脑袋
没有人在意，空气中凝固的一连串的哈欠
是不是很丑陋。我感到嗓子发干
很想从多年以前的粗布书包里捞回一根红布条
戴到自己脖子上，我伸手往空中抓了几把
可惜没有

可是，就算饱受着挤压我仍能感觉到
肉体每天都在一点一点胀大，我猜想一定是因为
身体里充盈了太多的阳光和水
遐想着那些树叶、鸟鸣和泥土都有同一种香味
这时我不由得艰难地用力伸长脖颈
想努力多记住几张生动的脸孔，或者街头的风景
恰巧看见一辆洒水车喷出的孔武有力的水柱，冲落
路旁那个听着耳机行走的女孩
完美的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