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牛、羊（三首）

文/绿人


《我渴望，信步江南》

卸掉一身驰骋疆场的荣光
卸掉一身
入肌入骨入灵魂的装束的疼痛
我解放了 不再上疆场

公路进山了
我不再是货运的车辆
草原变通途了
我也不只希望养得个膘肥体壮

我渴望，信步江南
饱一饱水乡稻米的芳香
在自古富庶之地
一滴水里都是繁华的诗行

吴侬软语的温情 油纸伞的艳亮
乌篷船的欸乃
渔歌的煽情 卖花声的甜脆
都胜过草风的粗犷

我渴望，信步江南
即使有人骑 也是由缰的风景
蹄音 声声慢里 入了天堂

《每一犁土坯，都是故乡》

机器耕作的突飞猛进和细化
侵略了千年的农耕市场
我不得不下岗了
也因此 催生了我命运的悲伤

颈上戴枷 肩上拖犁
不辞羸病卧残阳的归宿的凄凉
仿佛都成了文字的夸张

不再吃草 拖着长长的鼻绳
在山野草坪打野放
我被套在槽里
也不知吃的些什么现代营养

不再有耕犁千亩实千箱的业绩
哪怕力尽筋疲无复伤
就是戴嵩的
《斗牛图》错化了我的尾巴
也还有天性的粗犷

我渴望出力 继续拓
一派众生温饱的农耕风光
我不希望 被掠掉根
养得个膘肥
满足那些私欲 赶食尚的趟儿

每一犁土坯，都是我的故乡
我多么渴望能回去啊
蹭一蹭疼痛的脚步
洒下一犁沟沟喘息和汗滴
如今 这都是
被定格 扭曲了的梦想

 《我渴望，信步江南》

卸掉一身驰骋疆场的荣光
卸掉一身
入肌入骨入灵魂的装束的疼痛
我解放了 不再上疆场

公路进山了
我不再是货运的车辆
草原变通途了
我也不只希望养得个膘肥体壮

我渴望，信步江南
饱一饱水乡稻米的芳香
在自古富庶之地
一滴水里都是繁华的诗行

吴侬软语的温情 油纸伞的艳亮
乌篷船的欸乃
渔歌的煽情 卖花声的甜脆
都胜过草风的粗犷

我渴望，信步江南
即使有人骑 也是由缰的风景
蹄音 声声慢里 入了天堂

《我要用犄角去劁你，或者自己做草》

马善被人骑 牛憨就拖犁
其实 世人都知道
羊更善更憨
善得常常被狼骗了
憨得一有风声就跟着风声跑
并且 胆子最小
一滴雨 都打得咩咩叫

其实 作为羊
我很想为人类效劳
君不见 小孩子骑我于胯下
一骑就滑倒？
我也渴望
拖不动犁就拖锄头或镰刀
抑或拖一背篼吃的草
再或者拖个箢箕
像狗拉雪橇

可是 人类没有把我挂上号
喂我只是为了吃肉
甭管羊肉臊

还有 狼爱我爱得疯狂
就像老鼠爱大米
都是爱里藏刀
我比马和牛的命运都糟
血腥让我见到雨
就丢魂了
仿佛雨就是血滴
所以我胆小

物极必反 胆小就胆爆
生命的尊严 要用生命来护卫
弱小就变得最刚强

在我领头的时候 我把
抗争的力量
都化在犄角上作刀 与狼较量
在我做头羊的时候
恶毒的人 有恶意的人包括你
我更要去劁
虽然 羊角不是牛角
那样有力道

我最快意的就是做草
自己把自己吃掉
或者狼来吃我 吃的全是
致命的刺
致命的剑致命的刀
抑或绝了人的食念 哪怕饿不死
把我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