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冬天登北山

我爱无风，无雪又无事可做的冬天
不带家人，不带朋友，不带跟脚的壮壮（爱犬）
空身去登北山——就连心也放在妻子的唠叨里

我喜欢有干节草，有荆条，有橡树
却没有路的北山——我少年砍柴根据地
它们是我穷朋友，在那寒冷的年月常把温暖送给我和我的家人

手把着老荆条俯身而上，就像醉酒后的老朋友相扶而行
腿酸了可以背靠橡树小憩
看到它枝杈已愈合的干疤
我领悟了什么才是真的——为朋友两肋插刀
它依然给我坚实的靠背，它理解那并非我的本意
坐在松软且有几分体温的枯黄橡树叶上起了睡意

一列绿皮火车由西向东在北山对面走过
它运回了农民工，顺便捎来北京到乡下赶集的市民
我童年看惯的喘着粗气冒着白烟的蒸汽机
再也没有回来，连它拉的物资也被人取代

归巢的喜鹊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起身欲上又止
太阳像个葫芦头落向西山
溅起了烟囱里冒的黑烟——带着浓浓的煤炭味
母亲烧饭的炊烟被母亲带走了
去了没有烟火的地方
下山吧
妻子在电话里用母亲的语气
命令我——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