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组诗）

@黑牙

这个夜晚
是从牙医给患者拔掉最后一颗牙
送走患者诊所关门
开始的

月亮化妆后
把脸贴在小镇所有窗玻璃上
一个吃奶的婴孩看见它
一口黑牙
连忙把脸躲进妈妈怀里

@白牙

我坚持两年不说话
想把牙齿蓄白
我的牙膏成分一半是漂白剂
另一半是草木灰

牙齿白了
声带却出了问题
无能怎么费劲都发不出声
直到我那架留声机
老到针头走不动路时
我才能发出声来

@虫牙

在很远的远方打了一个盹
醒来发现牙医
正在给我拔除一颗虫牙

他把虫牙放在显微镜下
看了看
说吃掉我牙齿的是叙利亚物种
牙医巴沙尔忙于战事
虫子便猖獗起来

@假牙

你无法把假牙洗干净
除非把它嚼烂的所有东西
从肠肚里翻出来
一一清拣
并一一归类
包括那副被磕掉的真牙

那天为避免追尾
一个急刹车
让你的牙齿嗑在方向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