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不是大山的儿子
不要把那么重的思念放在我身上
我只是在我终将埋没的土地上
一条一条数着额头上的深谷

我踏着青石板披荆斩棘
没有笔直的道路可以奔跑
我要在抵达山顶的那一刻
把天空擦亮

流言蜚语笼罩整座森林
翻山越岭走不出每一个包围圈
歌声里的音符挂在悬崖峭壁
我的柴刀砍在石头里

没有理由在路上睡去
更没有机会在情人怀里死去
我要在风干之前
淋一场山巅的雨

没有任何遗言可以留下
山峦是我唯一的财产
我不是大山的儿子
不要把那么重的思念放在我的身上


二
被大山深埋
把砍好的柴火捆好
抽完烟扛到街市换取粮食、酒
以及拼音文字

我知道今晚又要孤独地晒月亮
待一双双饥渴的眼睛都进入梦乡
只有酒才有资格陪我
数清楚天上的星星

一去不返的情话
和海枯石烂的誓言
已经烂在远方
我抵达不到的远方

远方看不见贴满墙壁的奖状
我把它们当作给予自己的奖赏
假装坚强
目送他们上学堂

不要流泪，孩子
你的名字将写在街市的光荣榜
我能给你的全部
仅仅是饿不死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