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双抢”

         （一）

成熟的孩子惨遭掳掠
稻田来不及哭泣
就得去哺育下一批孩子

从母亲怀抱中被抢夺
稻子来不及呼救
就面临着自己的孩子被抢夺

从母体内冒出嫩芽没几日
秧苗来不及撒娇
就被强嫁出去生儿育女

刚灭了一门，屠了一城
镰刀和脱粒机来不及忏悔
就又出现在另一门，另一城

黎明来不及明
就到了黄昏
黄昏来不及昏
就到了黑夜
黑夜来不及黑
就又到了黎明

        （二）

刚被梦在睡途中遇上
少年来不及欢迎梦入室
就得匆匆收拾行囊
奔赴“双抢”的战场

刚被镰刀强吻
少年的手指来不及示怒
就又继续成为屠夫的帮凶
以杀稻如麻来祭镰刀的强吻

刚被蚂蟥舔舐的血还在汩汩
少年的双腿来不及自怜
就又陷入泥泞中 
继续“退即进”的行程
惊呆了蚂蟥

刚一阵酸痛袭来
少年的腰背来不及麻木
就已断裂瘫痪
却不屈地保持着那固有的屈形

断裂瘫痪的腰背来不及欢愉
汗水泥水萝卜汤海带汤和阳光联手
就又残忍地将其修复
并让他长成今天的模样


（2018/8/14）